愉悦萧声带着美妙的旋律,带着不可言喻的道,向着四处飘散。不少雀鸟停在树枝上,认真的聆听。几颗花草都停止了摇摆,倔强的在风中屹立不动,借用萧声中的大道,对抗狂风。

    “你们几个不用参与了,胡雪亭定然会杀光这些人,你们立刻去其他城市,散布胡雪亭杀人的消息。”一曲终了,柴绍淡淡的道,轻轻的擦着紫竹萧,开始细细的思索下一步。

    上千人陆续的到了丹阳县衙前,大声的呼喊。“官府欺骗良民!”“官府要给我们一个公道!”“我们要吃饭,要穿衣,要银子!”

    萧瑟的秋风中,上千人瑟瑟发抖,不少过路的商旅很是同情。

    “都是一些没饭吃的百姓啊。”某个女子从马车中出来,身上的衣服在阳光下金光万道。附近的人惊讶的看着她,难道是神仙?

    那女子转头,看向护卫在马车边的一个男子:“金渺,你说他们可怜吗?”就这么一个转头的动作,那女子的身上又有几百道光芒乱射。

    金渺深情的看着她:“是,大小姐,这世上最可怜的人,就是没饭吃的百姓了。”他慢慢的转头,眼神中同情的光芒四射,隐隐有泪水流淌。

    那大小姐感动了:“金渺,你真是一个善良的人。”看,都同情的哭了。

    金渺轻轻擦去泪水,微微摇头。哭?当然要哭了!你丫在身上装了这么多的金箔银箔,在阳光下360°全方位无死角的反射阳光,老子的眼睛都要瞎了!

    “是,我想到他们家中,也有儿女,也有老父母,心中就忽然想到了我的父母,泪水就止不住了。”金渺柔声道,却没去看那金闪闪的大小姐,再看泪水肯定止不住了。

    那大小姐更加佩服金渺了,富有同情心,而且知书达礼,知道非礼勿视,都不偷偷的看她。她道:“等我爹爹回来,我一定告诉他。”这么好的人,怎么能只做一个小官呢,必须给他大官。但是,这种话不能当着金渺的面,否则会伤害了他的自尊心的。

    “金渺,你有银子吗,能买些吃食给他们吗?”那大小姐看着寒风中颤抖的几千人,心中真的不忍心,好歹吃些热的啊。

    金渺慢慢点头:“好。”心中狂喜,这种大小姐最容易哄了,这回升官发财有望了。他四处的看,希望找到一些便宜的吃食,比如烙饼啊,面汤啊什么的,就算是一千多人,也花不了多少……一千多人!麻痹!就算一人三文钱,也要好几两银子呢!老子哪来的这么多钱扔在水里?

    金渺温柔的看了一眼金闪闪,交代了护卫几句,走向远处的街道。虽然想泡上司的女儿,然后升官发财,但是,其中有两个尺度万万要抓住。

    “第一,万万不能真的和上司的女儿发生什么情感纠葛,李浑要是看的中他这个九品小官,那是脑子有病了。”

    “谢承霖那个蠢货,以为可以假装和皇帝抢女人,官升三级。”金渺鄙夷无比,通过女人升官的思路没错,但是谢承霖太好高骛远,而且没有看清目标的底细,胡雪亭是能够哄骗的人吗?他就比谢承霖高级多了,选择了单蠢嚣张的李家大小姐,怎么看都不会被李家大小姐识破。李浑为了让他早早的离开李家大小姐,免得真的产生情愫,肯定要提拔他十七八级的。

    金渺在心中默默道:“第二,不能花钱。”假装喜欢上级的女儿,难道是因为无聊?还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为了发财,而花掉了全部身家,以为一定能赢,一点退路都不留,那是只能跳海的蠢货。金渺坚决不会在李家大小姐的身上花超过100文的钱。李家大小姐是真正的视钱财如粪土,他花了再多的钱,哪怕借了高利贷,李家大小姐也以为只是一顿饭钱而已,不值一提。他何苦花了钱,还没有好处?

    “你们几个,抬一锅热水,去给那些示威的百姓。”金渺进入一个小酒楼,冷冷的道。

    店里的伙计掌柜站着不动,金渺想起来了,这是丹阳县,公主的封地,跳出朝廷体制的,别的地方的官府的官威不太好使。

    “要几文钱?”金渺问道。

    “三文钱。”掌柜笑着,热水而已,不值钱,三文钱足够了。金渺取出三文钱,又道:“扔些葱姜!”

    掌柜点头,没问题。

    片刻后,金渺带着几个伙计,抬着热水桶,到了县衙前,大声的叫:“各位父老乡亲,都过来喝一口姜汤,暖暖身体。”

    金闪闪的大小姐用力的点头,听说姜汤暖身体的,金渺果然想的周到。

    “官府好像怕了我们了?”一千多百姓中,有人欣喜的道,看官府抬着姜汤来慰问他们,就知道官府怕了。

    “我们不能动,一定要官府给十两银子!”

    “什么十两银子,二十两!”有人大声的道。

    “对,对!二十两!”很多人附和。

    县衙的门没有打开,一千多人大声的鼓噪着,有人四处找石头,用力的砸向县衙,有人大口的吐痰,有人大骂胡雪亭,有人对着衙门撒尿。

    远处,忽然传来了欢呼声。

    “发生了什么事情?”几千人惊讶。有人跑向欢呼的地方,又用十倍的速度跑了回来,远远地就大声的叫:“发现银矿了!丹阳县发现银矿了!”

    麻痹!真的有银矿!

    千余人大喜,四周却忽然马蹄声响,数百骑兵和数千丹阳县百姓拿着刀剑,将他们团团围住,各个箭塔上有人拿着弓箭,恶狠狠的瞄准着下面的人。

    胡雪亭骑在马上,厉声喝道:“丹阳县的银子,是丹阳县人的,凭什么给你们外乡人?”

    “就是,凭什么给外乡人!”呵斥声四起。

    被围着的千余淘金者急了:“都是地里长出来的,凭什么是你们丹阳县人的?”

    数千丹阳县百姓怒吼:“敢抢我们的银子,就杀光你们!”

    千余淘金者很理解,谁都不会把自家地里的银子分给别人,最倒霉的是这些地里有银子的百姓被逼急了,比官府凶狠多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千余淘金者急忙挤出悲愤的神情:“你们怎么能如此无耻,霸占地里的银子呢,那是属于大家的!”

    “赶出丹阳县,违反者杀了!”胡雪亭厉声道。四周刀剑并起,恶狠狠地驱赶着淘金者们。

    有人不肯走,大声的喊:“官老爷打死人喽!”一群人哄笑,这种手段对地痞流氓而言,实在是太熟悉了。

    “噗!”那人被砍死。

    血液四溅之下,一群淘金者们瞅瞅手里的锄头,看看丹阳县百姓手里的刀剑,以及骑兵和弓箭,冷静了。

    “小娘亲,我们这里有千余人,难道,你要赶尽杀绝吗?”有人厉声道,以为我们都是菜鸟啊?我们都是在大牢里待过,和衙役斗智斗勇,和捕头喝过酒的老炮儿!

    别说我们这里有千余人,就是我们这里只有一百人,也绝对不信官府敢真的动手杀光他们。

    哪个官员不怕群体事件,安抚还来不及,别说杀了无辜善良百姓了,丹阳县官员要是杀这么多人,肯定要上达天听的,下令的官员,动手的衙役士卒,人人都要背黑锅,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

    这丹阳县的小娘亲撑死也就敢杀个别人吓唬众人,绝对不敢真的杀光这里的所有人的。

    “不让我们挖银子,我们就是不走!”有人挥舞着手里的锄头,要不是进入丹阳县就会被搜走身上的匕首,他们现在肯定让匕首在手指尖转啊转的。

    胡雪亭又一次厉声喝道:“本官数到十,若是不走,全部杀了!”

    这色厉内荏的样子实在是太明显了,数千人哈哈大笑,吃定了丹阳县小娘亲不敢杀了数千百姓。

    “三,二,一!”胡雪亭厉声道。“来人,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