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仅仅认识的女孩子就有十几个,再算上她们的父母兄弟姐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三姑六婆,数量立刻翻十几二十倍,若是再每次的宴会中,再认识一些新的人,这个数量简直是可怕的不敢想。

    胡雪亭垂死挣扎:“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难道一年都不用休息,天天参加宴会了吗?”

    “当然!”李大小姐认真无比,像李阀这种大家族,不算朋友,仅仅是亲族,几乎每天都有人生日,身为阀主的女儿,能不去?一年下来,能够有十天空闲在家,那是走了大运,有n多的亲族撞在同一天生日了。

    “要是算上家族外的人,比如我爹的部下,这一年当中,哪里有得空?”李大小姐面无表情,别以为李浑的部下和她没关系,李浑的部下家里有个喜庆,怎么能不请李浑,李浑又怎么能不带了女儿去,显示亲民?这一来二去,立马就和亲戚一样,谁的宴会都要参加了,甚至比亲戚的宴会更严重,少去了谁家一趟,立马就会有神奇的官场揣测传闻,影响安定团结。

    “我今年运气好,跟着爹爹到了淮南道,躲开了一大群留在京城的亲戚,又借着机会在淮南道四处的跑,总算避开了百来场宴会。”李大小姐眼睛放光,人生中这段时日最自由了。

    “可惜,过年了!”李大小姐真心不喜欢过年,整个正月天天到亲戚家吃饭,真是累得像条狗,有时候从早上开始赶场,一天赶三场,还忒么的是同一帮人,真不知道图个啥。

    胡雪亭死死的盯着李大小姐,怪不得红楼梦贾府要完蛋,原来亲戚朋友都不找他们吃饭了,这是被疏远隔离拒绝到了脚底板啊!

    “我听说有人吃宴会吃到重病不起。”李大小姐悠悠道,天天吃宴会,还不得不喝些酒,有肠胃病实在太正常了。

    “哎呀,重病啊,太羡慕她了。”独孤兰等人听到这悲凉的话题,凑了过来。

    胡雪亭看独孤兰,羡慕重病?脑子没病?

    张雨宁摇头:“重病了,就能够在家里待着,不用赴宴了。”天天早出晚归去宴会,晕马车都晕死你丫的,能够老实待在家里装病三个月,实在是太幸福了。

    “我上次装了半年。”宇文婷高高举手,环顾四周,得意极了。别人都是装一个月,就她狠,一出手就是半年。

    “原来你家这么没有人缘啊。”胡雪亭看张雨宁,同情极了,认识这么久,就没看见有人请她吃饭什么的。张雨宁怒视胡雪亭,打人不打脸!

    “去宴会又必须做新衣服新首饰。”有女孩子举手,一大群女孩子用力点头,虽然不是每次都要换新衣服新首饰,但是,一些比较重要的场合,总是要换全新的一套的,这个负担真是不小。

    “还要送礼。”又是一个女孩子道,说起参加宴会,真的人人都是泪水啊。

    “还有人因为宴会破产了。”张雨宁扳手指,比如某某官员刚到京城,女儿不时好歹,年初的时候一口气参加了几十个宴会,还以为认识了无数的人,有了无数的关系网,没想到等到她家办酒宴的时候,一数,竟然要发上千张请柬,再算上陪着来的丫鬟仆役马车夫,以及酒水歌舞,一次宴会就让她家负债累累。

    胡雪亭抖了一下,悲愤极了:“我为什么没有继续开饭店?”要是开一个喜庆公司,只做各种家庭宴会的生意,不论是提供食材,还是做菜买菜桌椅板凳花车绣球全套,保证都赚的盆满钵满。

    “胡员外郎,我三月份生日,你一定要来啊。”一个女孩子嗖的出现在胡雪亭面前,不理胡雪亭苍白的脸,招手,四五个丫鬟带着小包裹出现,里面全部是请柬。

    “雪亭姐姐,我生日要十月,可是,下周就是我娘亲生日,你一定要来啊。”又是一个女孩子嗖的跳出来,带着七八个丫鬟,以及七八个包裹。

    “雪姐姐……”

    “亭姐姐……”

    “雪雪……”

    “亭亭……”

    “姐姐……”

    胡雪亭咬牙切齿:“不要叫我,我不认识你们!”本座脸皮厚,再也不参加其他人的宴会。

    “雪岚妹妹,下个月姐姐生日,家里有好多小朋友,你要来玩哦。”

    “岚岚,姐姐家有好多好多的小动物。”

    “雪岚,姐姐家的糕饼最好吃了。”

    一群女孩子挑衅的看胡雪亭,有本事,丢下小雪岚一个人啊。

    胡雪亭看看欢快的点头的小雪岚,心里拔凉拔凉的,该死的,你们太无耻了!

    “哎呦,忘记了,杨司徒家,高左相家,很快也要宴客了。”李大小姐看着胡雪亭笑,绝对的不怀好意。

    胡雪亭沉默,忽然倒地:“哎呀,我的腿怎么又不能动了!天啊!太惨了!我一年之内都不能动了!”

    一群女孩子鄙夷的看胡雪亭,身在京城,怎么可能躲得了宴会?以前是万事缠身,被胡雪亭幸免了,既然开了头,那就永无止境。

    “京城大,居不易。”张雨宁淡定无比,以为就是房租贵和菜价贵?别拿那种小门小户或者乡下土财主家,与京城的官员家相比,人情就要了你半条命。

    胡雪亭脸如白纸,摇摇欲坠,只觉新世界的大门还是不要打开的好。

    “雪岚,姐姐立刻带你回丹阳过年!”

    ……

    大年初七。

    某个县城中,十几个人在大雪中打着寒颤,期盼的看着远处回来的人。

    “能走了吗?”有人焦虑的问着,满怀希望的从遥远的地方赶赴淮南道,却被迫留在这个小县城中,竟然已经有几个月了。

    “衙门中……没有人……”有人无奈又心酸的道,就算有人,又怎么样,几个月来天天问,那些衙役老爷和县令老爷,看见他们就一脸的嫌弃。

    “银子,肯定是没了。”有人第一万次说道,只是这同样的一句话,语气从满怀钱财落空,美梦落空的憎恨,到了如今的只想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安生落脚。

    “我的银子快用光了。”有人低声道,带着全家赶赴淮南道的人,有几个是家境好的?就是因为不好,才要到淮南道拼个未来,被滞留在这个小县城几个月,银子有出无进,日渐窘迫,勉强在过年的时候办了一些鸡鸭鱼肉,鼓起勇气笑眯眯的过了年,不知道年后怎么过日子。

    “有人找到了活计了吗?”有人早已想在这里先找个短工什么的干着,起码不用饿死。其余人都摇头,哪有这么多活计给他们这些外来人干,少得可怜的工作在恶性竞争下,工钱越来越少,已经无限趋近于白干活,雇主家只管吃饭。

    “我听说,隔壁县城有人闹起来了。”有人低声道,还不是普通的闹,好像见了血,有移民被杀,也有衙役被杀。其余人默不作声,要是再不让他们走,他们只怕也只有拿出刀子,和县衙玩命了。

    “要是十五再不让我们走,我们就干他娘的!”有人厉声道,没了活路,还在乎脑袋?

    有人立刻反对:“十五?顶多初九!离开了这里,去淮南还有好一段路的,不能把银子都在这里花光。”

    其余人用力的点头,要是初九再不放他们离开,就杀他个天昏地暗。

    县衙中,县令坐立不安。

    “真的都死了?”县令低声问道,不时的看着周围。大过年的,除了他的家人,县衙哪里还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