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暕得意极了,看,笑果然是最容易与人拉进距离的办法,胡雪亭不就是被他豪迈的笑容感染了吗?两个豪爽的人,很快就能变成亲密兄妹或姐弟了吧。

    “哈哈哈哈!雪亭不用和杨某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哈哈哈!好,好,好!”

    江南东道行军总管衙署门口,杨暕和胡雪亭豪迈的大笑,两人同时在心中转过一个念头:“该死的,戏文中那些粗鲁豪爽的大将豪迈的大笑之后,是怎么停止的?”

    两人在大笑中陷入了深思,对了,那些大将大笑完,是继续唱戏来着,难道他们也要唱戏?杨暕和胡雪亭并不拒绝唱戏,但是,台词呢?总不能唱啊啊啊吧?

    杨暕和胡雪亭继续盯着对方豪迈的大笑,同时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挑衅:“你别笑了,快停止啊,你不笑,我就可以比你豪迈,可以不笑了!”

    麻痹!怎么可能!打死都不能输!

    杨暕和胡雪亭都是意志坚定的人,绝对不会轻易认输。

    “哈哈哈哈!”两人大声的豪迈的笑着。

    胡雪亭笑着笑着,觉得哪里不太对,啊呀,傻乎乎的看着对方笑,特像傻逼,急忙伸出手指,指着对方上下摆动。杨暕一瞧急了,说好了豪迈的笑的,你竟然作弊增加动作!灵光一闪,脑袋对着胡雪亭摇啊摇的。

    胡雪亭大惊,平手?急忙双手负在背后,仰天豪迈的笑。杨暕匆忙捋须豪迈的笑,糟糕!没胡子!那就假装捋须!杨暕豪迈的笑着,捋着看不见的胡须。

    衙署门口的护卫侍从官员宾客们见杨暕和胡雪亭只管豪迈的笑,必须配合啊,天下哪里有两个大佬笑着,手下却板着脸的道理,太不会做人了。一群人卖力的豪迈的笑。

    江南东道行军总管衙署门口,笑声震耳欲聋,豪迈的笑声直入云霄。衙署内的人莫名其妙,又不敢跑到门口凑热闹,失了礼节,个个面含微笑着继续攀谈,心里和小猫挠心似的,真想知道门口为毛笑这么大声,笑这么久啊。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杨暕和胡雪亭还在豪迈的大笑。一群护卫侍从官员宾客笑声中掩藏着鄙夷,两个傻逼笑个毛啊?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杨暕和胡雪亭还在豪迈的大笑。一群护卫侍从官员宾客笑声中带着惊惶,两个傻逼要笑到什么时候去?

    赴宴的官员中,代表淮南道参与宴会的金渺大声的笑着,鄙夷的看着周围莫名其妙的官员们,这都不明白?这哪里是亲人见亲人的热情大笑,根本是两个枭雄见面的互相试探!

    “自古以来,最强大的武器,就是笑!”金渺的瞳孔收缩,一个板起脸的人,很容易引起他人的警觉,就算在斗争中获得胜利,定然也会很是辛苦,而那些大笑的人,却会让人觉得亲切,放松警惕,然后在笑声中一击致命。

    “这个宴会,其实是鸿门宴!李浑对圣上有不臣之心,和李浑结盟的胡雪亭,会不会同样背叛大随?距离江南东道最近的丹阳县,会不会成为插入江南东道的锋利的匕首?为了大随朝,为了江南东道,杨暕别无选择,必须击杀胡雪亭!”金渺看穿了一切。

    “这大笑,就是杀机!杨暕率先出手,用笑声锁定了胡雪亭,只要胡雪亭一动,就会被杨暕乘虚而入,一举击杀!但胡雪亭岂是普通人,立刻大笑反击,笑声同样锁定了杨暕,等待着杨暕露出破绽!这两人现在互相牵制,谁都不敢率先停止笑容,露出破绽!这是一场比赛耐力和笑声的决战!”金渺心中波涛汹涌,此生能够见到顶尖高手的“笑声杀”,下半辈子足以吹嘘几十年的。

    金渺的眼神太复杂,其余的侍从官员宾客完全无法理解深刻含义,但却简单的看明白了一点,谁先停止笑容,谁忒么的就要倒霉!两个大佬都在笑,你丫敢不笑?两个大佬不和你算账,还和谁算账?

    胡雪亭狠狠的盯杨暕,小子,你还不认输?你嗓子都哑了!本座从小笑大的,每天没事都要笑七八个时辰,逢年过节还要多笑一个时辰,你和我比笑,死定了!

    杨暕蔑视胡雪亭,嗓子哑了算个毛啊,嗓子没了都不关你事,有本事你继续笑啊,本王从小到大笑死了几百个人,比笑就没有输过,你想活命赶紧认输。

    豪迈爽朗的笑声在衙署门口经久不息,个个笑得汗流浃背,泪流满面,嗓子沙哑,痛不欲生。

    小雪岚睁大眼睛,看着一群神经病狂笑,小心的爬回马车,小声的问马车另一头的石介:“师父,姐姐为什么要笑啊?”

    石介见多识广,早已看出眼前杀机四起,小心的从车窗中扯出小雪岚抱在怀里,低声道:“记住,遇到看不懂的事情,就躲得远远的,坚决不要参与。跟着对手的步骤走,是最愚蠢的。”然后从包裹里取出瓜子,淡定的和小雪岚看戏。

    胡雪亭和杨暕相视大笑了半天,目光相对,无数道眼神飞快的交流。

    “再笑,这辈子都不会笑了,不如一起停手?”

    “好,再笑三声,大家一起停手。”

    “一二三,你丫的竟然还笑!”

    “你果然狡猾,我还好没有上你的当!”

    “无耻!”

    “卑鄙!”

    胡雪亭眼神中杀气四溢,本座唯有出绝招了!

    杨暕死死的盯着胡雪亭,自己的嗓子疼得都麻木了,肺部都开始疼了,胡雪亭竟然越笑越灿烂,越笑越得意了,只觉输的一塌糊涂,佩服无……咦,不对,这不可能!

    杨暕是有学识的,绝不信有人笑得嗓子都哑了,竟然还能越笑越开心。他仔细的分辨胡雪亭的笑容,眼中精光四射!

    “胡雪亭,你卑鄙无耻!”杨暕咬牙切齿,胡雪亭能够开心的笑,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根本没有笑出声!丫的就是装了一个笑容!

    江南东道行军总管衙署门口的人实在太多,笑声实在太大,任何一个人的笑声都被完美的融合在笑声大合唱中,分不出谁是谁。

    杨暕恶狠狠的盯着胡雪亭,听说过滥竽充数的,没听说过滥笑充数的,今天真是长了见识了。

    “本王怎么会输给你!”杨暕一秒学坏,张口假笑,没几秒钟,就感受到了得到休息的嗓子舒服了好多。

    一群官员宾客很快看穿了真相,毫不犹豫的剽窃。

    衙署门口,宾客尽欢,笑容越来越灿烂,豪迈的大笑声越来越轻,终于消失不见。

    一群人保持着开怀大笑的神情,有些尴尬,马蛋!就找不出一个肯真笑的人吗?

    胡雪亭和杨暕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背过身去,用力的揉脸,笑得脸都硬了!

    衙署之内,一群官员和宾客面面相觑,门口的诡异笑声笑了半个时辰,忽然没了,这比再笑半个时辰都让人恐惧啊,一转头,看到杨暕和胡雪亭并肩而行,走进了大厅,脸上毛个表情都没有。

    “不好!出事了。”衙署之内的官员和宾客同时大惊,作为主人的杨暕和重要客人的胡雪亭竟然一点表情都没有,死死的板着脸,实在太不合理了。

    “糟糕!”有官员心中叫苦,看那些跟在杨暕和胡雪亭背后的官员,也是个个板着脸,一脸的苦大仇深。

    “一定发生了重大变化!”衙署内的官员们大惊失色,人人像是要砍人一样的冰凉,只怕是谈判谈崩了。

    “怪不得笑了这么久,原来是在掩盖谈判啊。”衙署内人人都这么想,急忙收敛脸上的笑容,小心的盯着杨暕和胡雪亭。

    杨暕和胡雪亭进入大厅,杨暕对着胡雪亭拱手行礼,伸手指向主座,胡雪亭摇手,对杨暕拱手,同样指向主座。杨暕摇头,一手抓着袖子,一手作姿势,再次让主座,胡雪亭伸出一个手指,悠悠的摇晃。

    衙署内的官员都吓死了,杨暕和胡雪亭已经翻脸到了话都不肯说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