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干掉杨暕,只会按照旧例,给杨暕一个柱国或者大臣的位置。一来毕竟有血脉之情,二来有杨暕吸收大随的故旧,稳定局势,为强大的萧梁朝效力,那才是真正的双赢。

    但是,不仅仅外部局势大变,原本以为的大战,竟然在杨広出乎意料的出兵辽东之后,根本没有打起来,萧氏家族的内部,同样出了大问题。

    “我们的好侄儿萧铣,竟然想做皇帝哦。”萧瑀苦笑,这回真是祸起萧墙了。

    “萧铣?”萧皇后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侄儿。

    “不是我们一支的,是五叔萧岩的孙子。”萧瑀说道,这个小子竟然带了一帮人,想要自己做皇帝,更糟糕的是,萧阀内部有很多人跟随他。

    “为什么?”萧皇后惊讶的问道,萧阀中论杰出论辈分论血脉,有资格当梁朝皇帝的,一定是萧瑀,萧阀中能够和他争夺的,只有萧璟,但萧璟自知才华有限,没想在大业未成的时候内讧,降低了复国的可能性,他只想封王就够了。小字辈的萧铣,还不怎么出名,有毛个资格做皇帝,还有人跟随?

    萧瑀苦笑不语。

    萧皇后猛然醒悟:“是因为我?”嫁给了夺取了萧家天下的杨家,还生了孩子,甚至预定了要给这杨家的子孙做大官,怎么看都让保守的萧阀内部不满。

    “真是比杨家差远了。”萧皇后冷笑,杨坚的女儿杨丽华同样嫁给了敌人,哦,好吧,不是敌人,是当时的皇帝,但杨丽华为了家族,背叛了丈夫,和萧皇后是一模一样的,却在随朝过得舒服极了。这么一比,萧阀那些族人可真是垃圾啊。

    “他们想怎么样,造反?干掉我们,夺取江南东道?”萧皇后冷笑,萧阀是帝王之家,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子女众多,旁支自然是多的很,存活至今的族人中,单论辈分,比萧皇后兄弟姐妹高的也不是没有,但落魄久了,这见识和气度就真的差得太多。

    “他们想要在江陵称帝。”萧瑀道,一群远古族人,哪里有能力有胆量在江南东道和他硬杠。

    “江陵?”萧皇后一怔,更鄙夷了,这是只想要“西梁”的小地盘,放弃了曾经的南梁的大地盘了?

    “你真是找了一些好族人啊。”萧皇后讽刺道,萧瑀为了重建南梁,辛辛苦苦去各地找了流散的,八竿子打不到的族人,结果这些族人不是为了复国,而是为了找个小地盘,称王称霸,过过官瘾。

    萧瑀叹息,脱离底层太久,忘记了什么是鼠目寸光,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在谋划南梁的故地的时候,一群族人只盯着小小的江陵,或者荆州各地而已。

    南梁全盛的时候,地盘可是包括三国蜀国和东吴的全部啊。

    “他们拉走了我手上唯一的军队。”萧瑀淡淡的道,心里已经给那些族人的生命画上了句号。他们兄弟姐妹花了多年积累的千余精锐,还想着依靠他们扩展成数十万大军,没想到就被他们亲手找来的族人给坑了。

    “现在怎么办?”萧皇后皱眉问道。

    “只能从零开始了。”萧瑀道。江南东道总归就在眼前,有不少他招募的手下渗透到了方方面面,怎么都比一无所有要强。

    “而且,现在的雌伏,未必不是好事。”萧瑀认真的道。

    ……

    丹阳。

    “哇哈哈哈!”胡雪亭猖狂的笑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胡某终于赶上了!”胡雪亭红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终于在元宵灯会前完成了历史性的巨作。石介斜眼看她,继续吹。

    “姐姐,我要看!”小雪岚扑到胡雪亭怀里打滚,姐姐说给她做个最最最了不起的灯笼的。

    “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灯笼啊。”张夫人放心了,胡雪亭一直躲在房间里捣鼓了许久,就是灯笼啊,转头向张雨宁和张修闻打眼色,胡雪亭一定做了一个非常巨大的灯笼,上面画满了花鸟虫鱼什么的,到时候一定要非常给面子的惊叹,绝不能有一丝的鄙夷,否则胡雪亭没面子还算了,小雪岚要是哭了,立刻打死你们两个。

    张雨宁担忧的看了一眼张修闻,灯笼从来不是大就是好的,元宵灯会的灯笼,讲究的雅致。灯笼的面上,必须是典雅的图画,配上符合元宵的诗词。一个灯笼是不是最好,九成九靠的是诗画是否出色,是像南瓜一样大,还是像水缸一样大,或者是圆形的,八角的,五星的,还是方块的,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修闻悄悄点头,眼神中唯有凄苦,想想就知道,字都写不好的胡雪亭,又懂什么水墨丹青呢,肯定是片面的在大小和形状上下功夫了。

    “去通知各人,见了雪岚,就要往死里夸她的灯笼好看。”张夫人毫不犹豫的道。皇帝给长公主做的灯笼,谁敢说不好看试试。

    “姐姐,你做的是什么灯笼啊。”小雪岚仰着脑袋,扯着胡雪亭的衣角。张夫人等人认真的听着,早知道大小形状颜色图案,早通知其余人。

    胡雪亭鼻孔向天:“姐姐做的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走马灯!”

    “噗!”石介笑出了声。小雪岚瞪石介,敢笑话我姐姐,师父也不给面子。

    “真是巧了,师父也给你做了走马灯。”石介板起脸,走马灯出现在宋以后,石介在大明自然是看腻了走马灯,也会做几个肤浅的样式,见小雪岚念念叨叨的元宵什么的,他就找了画师,画了漂亮的灯笼面,一口气做了四五个,几个小弟子人手一个,绝不偏袒。

    “还以为你做了什么历史性巨作,原来不过如此,为师随手就做了四五个。”石介微笑捋不存在胡须。

    “师父做的,一定没有姐姐的好看。”小雪岚握拳叫。石介抱过小雪岚,捏她的脸蛋,太偏心了。

    胡雪亭抱过小雪岚打滚:“放心,姐姐的走马灯胜过师父的百倍。”

    张夫人高兴了,这是华山派独门灯笼?那就好办了,待会去瞅瞅石介的灯笼,就知道胡雪亭的灯笼是什么样的了。

    张修闻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道:“要不要举行诗会?”按照惯例,元宵节其实是三大盛景。

    单身文学狗去官府或大儒举办的诗会,力求扬名天下,早日携手佳人;情侣手牵手看灯笼,猜灯谜,猜不猜得到,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牵手;父母带着小孩子点着小桔灯什么的,到处看漂亮的灯笼,顺便吃各种零食。

    这三大盛景并非是只能参加一个的,每年都会有一些才子佳人在其中的一个盛景中相遇,然后一起参加其余的两个,公然虐单身狗。

    但今年的元宵节,其余两个也罢了,诗会就不太妥当,皇帝胡雪亭几乎要归在目不识丁的类别中,诗会中若是冒出一两个一心想要在佳人面前出风头、拿诗词嘭嘭嘭的打胡雪亭的脸的脑残,只怕立马血流遍地。

    “举办啊,不用管朕的面子,其实,本帝有的是流传万世的雄伟诗句,只是不想欺负小孩子而已。”胡雪亭没有搅了传统的意思,更不会为了一两个本来智商就欠费,泡妞时智商直接消失的中二脑残的言行而生气。

    “朕是极其有气量的。”胡雪亭真奇怪怎么会有人觉得她在乎被人用诗词打脸,当年那个薛无牙,她就没有把他怎么样嘛。

    张修闻嘴角抽搐,就是怕你再来一个张无牙,李无牙。

    ……

    “儿郎们,胡雪亭这个小娘们想要干掉我们,我们答不答应!”林士弘大声的叫着。

    “不答应!”一群士卒大声的吼叫。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林士弘大声的问道。

    “干掉她!干掉她!”士卒们怒吼着。

    林士弘看着疯狂怒吼的士卒们,张开双臂,大声的道:“二郎们!杀到丹阳,抢光所有的银子,女人,丝绸,胡雪糖!”

    胡雪亭想要一口气打到九江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天下,江西湖北一带百姓人人都在疯狂的囤积粮食,以防战乱,更有不少人开始学习洛阳话,清扫街道,建造公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