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扑通跪下,向天祈祷:“菩萨,请一定要保佑林士弘平平安安的到历阳啊。”

    “你一定要来啊!”少年毫不犹豫的跪下,虔诚的对着上苍祈祷。

    “我一直在等你啊,你千万要来啊!”街道的各个角落,都有少年恶狠狠的祈祷着,未来的一切都压在了这次的军功上,林士弘说什么都要来啊。

    一骑快马冲进了城门,神情微微带着惊惶:“报!林士弘十三万贼人已经到了当涂县!”

    当涂县在长江以南,属于越国的最外缘了,隔着长江,和历阳隔江而望。稍微出过远门的历阳人就能知道从当涂县坐船到历阳,当真是一点点的路。

    整条街的人都沉默了,愕然的看着远去的快马。

    “这是真的来了?”有人喃喃的道,脸上满满的不敢相信。

    “真的来了!”有人大声的叫。

    “来了!太好了!”有人欢呼。欢呼声带动了整条街的百姓,人人都大声的欢呼着:“林士弘来了!”“盼星星盼月亮,林士弘终于来了!”“林士弘,我爱你!”

    ……

    “准备作战!”胡雪亭摩拳擦掌,“只要他敢渡江,我就半渡而击之。”滩头战最难打了,攻击部队直接面对防守方的饱和攻击,肯定死得凄惨无比。

    “把所有的箭矢都给我射出去!”胡雪亭恶狠狠的道,一千弩(箭),一轮就是一千支箭矢,保证不等对方上岸,就射的他们干干净净。

    “这个……”董纯瞅着胡雪亭,神情尴尬,欲言又止。

    “该死的!”胡雪亭醒悟了,忘记了这弩(箭)只能射五丈了,肯定没有对方的弓箭远,躲在城墙后面自然无所谓,跑出去野地和对方的弓箭互射,被贼人杀光了,只怕还没到弩(箭)的射程。

    “朕是仁义之君,岂能半渡而击打?放他们过来!”胡雪亭立刻变得仁义了,一脸的正气。董纯用力点头,知道省钱省出个宋襄公了吧?

    “咦,不对啊!”胡雪亭忽然一怔,问道:“他们怎么过河呢?”

    ……

    “怎么过河?”林士弘惊愕的看着一群手下,“当然是坐船啊!”过河不坐船,难道你长了翅膀?

    “没想到竟然有这种蠢货!”林士弘指着请示的先锋大将,顾左右而笑。一群手下很是配合,大声的讥笑:“老王没有坐过船?”“老王是不是晕船,不敢坐船啊?”“不是,老王怕水,上次洗澡的时候都大喊救命了!”“老王,看到汤碗怕不怕啊?”

    受着奚落的先锋大将王骏恶狠狠的盯着一群人,这群人是不是没脑子啊。转头看王戎,作为本家兄弟,这时候说两句啊。

    王戎盯着王骏,咳嗽一声:“别以为你是我本家兄弟,我就会帮着你,你是先锋大将,要是坐船都不敢,直接换人!”

    又是一阵哄笑声。王骏愤怒而出,听着背后的笑声,冷笑连连,一群毛都不懂的菜鸟,竟然嘲笑他这个堪比赵云的绝世良将?“坐船?好啊,那就大家坐船好了。”先锋军三万人又不都是他的嫡系,谁爱上船谁上船。

    渡口,十几艘大船一直列开,不少士卒慢悠悠的在上船,更多的人坐在地上,等着排队上船。有人望着视线尽头,问道:“你们说,为什么不打当涂啊?”有人嗤笑:“你傻啊!没听说吗?越国的龙脉就在历阳,打下了龙脉,林大当家当了皇帝,当涂不用打就投降了。”好些人点头,何必这么费事打当涂呢,直接打下龙脉,等着天下投降多好。

    “坐满了,开船喽!”船夫大声的喊着,几个船夫同时撑杆,大船慢悠悠的离开了渡口。

    “好大的船啊。”船上不少人惊叹着,江西湖北有的是湖泊河流,自然都是见过船的,却都是一些只能坐五六个人的小船,偶尔见到地主老爷家的豪华游艇,也不过是只能摆下两三个席面,容得一二十人而已。哪有这艘船这么大的,随随便摆就挤下了四五十人。

    “怎么样,跟着我,坐大船!”有人得意的道,其余船只都没有这么大,顶多坐下一二十人而已。

    “划船的,多久可以到对岸?”有贼人问道。

    “很快,半个时辰就到了。”船夫陪着笑脸,风平浪静,顺顺畅畅,半个时辰一定到对岸,来回就是一个时辰。

    十几条船带着三百多个贼人慢悠悠的划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江对岸。一群贼人欢呼着跳下,十几条船又离开了渡口,往南岸而去。

    有贼人看着茫茫江水,豪情万千:“兄弟们,打下历阳城,我们就是……”

    “噗噗噗!”“啊啊啊啊!”弩机声,惨叫声中,一群贼人全挂。船夫们吓得浑身发抖,留在船上监督船夫的贼人拔出刀,架在船夫的脖子上:“快划船!快!”就不信胡雪亭会跳到长江里游过来!

    渡口边的树林中,胡雪亭带着骑兵出来,仰天大笑:“我们五百人就能够杀光这十三万贼人!”每次坐船过来不过三百余人,弩(箭)一射,立马嗝屁,一点点风险都没有。

    不过,贼人好像不至于这么蠢吧?

    “无论如何,先开张捡了个便宜。”胡雪亭笑。

    王骏得到胡雪亭干掉了渡河的贼人后,冷笑连连,一点都不奇怪。十三万大军在当涂县大张旗鼓的渡江,偏偏又只有这么点船只,胡雪亭只要不是白痴,就不会任由他们登陆。

    “我们后退百里到芜湖,连夜上船!”王骏厉声道,一口气退了百里地,还是晚上悄悄地渡江,就不信胡雪亭还能找到渡口狙击他们。“以我赵云之才,怎么会搞不定渡江。”

    几日后。

    夜色深沉,王骏坐在第一艘船上,看着黑沉沉的江对岸,心里发毛。十几条船上的三百余士卒人人死死的盯着对岸,大气都不敢喘,上一次渡江时候血粼粼的死伤,人人都记在心中。好些人的手里没有刀剑,只有一个厚厚的锅盖,用心的人还在锅盖上包裹了一层层厚厚的稻草,做好了防箭的准备。

    船身微微一震,船夫低声道:“到岸了!”

    王骏眯起眼睛,岸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用力的挥手:“弟兄们,上!”一群贼人你看我,我看你,咬牙跳下了船,拼命的冲向前方的树林。若是胡雪亭有埋伏,一定是在树林中,只有冲进树林,才能和胡雪亭的伏兵作战。

    三百贼人玩命的跑,短短的几十丈路,像万里之遥。

    “咦,没人!”冲进树林的贼人左看右看,绝对没有伏兵。欢呼声中,趴在船舷边的王骏终于抬起了头,放声大笑:“我果然有将帅之才!”渡江之前,就预见到了会遭到伏击;后退百里夜渡长江,身先士卒。哪一个不是勇气和智慧的结合?

    “呸!林老大懂什么军事?”王骏傲然道,身为名将的骄傲,填充了胸怀。赵云,不,赵云不够资格,赵云有夜渡长江过吗?他起码是周瑜的水平。

    十几条船忙碌不停,一夜的功夫,王骏的先头部队3万人中,顺利渡江1500人。白天继续努力,一日一夜,顺利渡江3600余人。

    “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啊?”先头部队中好些人伸长着脖子,盯着江中的大船,好想做那条大船啊。

    “早着呢。”附近的人躺在地上晒太阳。“昨日我就在那里。”他指着数丈外的一块草地。“排了两天队伍,才前进了这么点,距离江边还远着呢。”

    附近的人失望极了,这不是还要七八天?

    “我们还好,后头的人有的等呢。”有人道,先头部队三万人要十几天才能渡江,十万大军要多久?

    “王骏这个废物!”林士弘远远的望着长江,破口大骂,岸边密密麻麻的都是人,这要渡江到什么时候啊。

    “也不知道多找几艘船!”一群手下跟着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