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就去告陈柔忤逆不孝!”陈柔的爹娘咬牙道,这田庄的工作实在是太繁重了,这身子骨坚持不住,必须让陈柔嫁给赵管事,这赵管事就不会再这么折腾他们了。

    “就算只是恢复到以前的工作量,那也好啊。”陈柔的几个兄弟点头,已经得罪了赵管事,就算是把陈柔嫁过去,多半也是天天被赵管事打,这美好的亲家关系肯定是不存在的了,但只要赵管事娶了陈柔,找回了面子,这对他们的特别惩罚,怎么都要取消吧。

    ……

    “青天大老爷,小民告我家女儿陈柔忤逆不孝!”陈柔的爹娘跪在地上,用力的对着县令磕头。这农庄陈柔的事情传得太广,县衙早就知道了,甚至还知道内情是因为三大铁律。

    这县令就劝道:“你们可问过赵管事?”三大铁律是内部条约,跟隐私一样,没人想随便的公之于众,县令只能委婉的提醒陈柔的爹娘搞清真相。

    “小人问过了,赵管事说是他不想娶陈柔。”陈柔的爹道。县令微笑,那这个案子可以了结了。

    “但那是赵管事心好,一定是小人的女儿悔婚。小人只怪有个女儿不孝,请青天大老爷法办了这个不孝女。”陈柔的爹娘跪在地上磕头,认准了是陈柔悔婚在先,赵管事勇于承担责任在后,决不能让英雄没了老婆又没了名声,流血又流泪。

    一群围观的百姓大声的叫好:“法办忤逆不孝女!”“拉她游街!”

    县令傻了半天,是不是该公布三大铁律?一转念,朝廷定位内部纪律,没有公之于众,定然是有更深刻的原因,没搞清楚前,决定依法处理。

    “陈柔可有骂你?”县令问道。陈柔的爹娘摇头,见了面就打了那贱人,然后再也没见,当然没有咒骂。县令笑了:“这忤逆不孝罪一共有六条,这第一条,告发、咒骂祖父母、父母。看来是无关了。”一群围观的人点头,陈柔还没胆子辱骂父母,也不能冤枉了她。

    “陈柔有没有另立户籍,分割家产?”县令继续问。陈柔的爹娘还是摇头,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有家产?被越国吞并之后又都进了农庄,更没家产了。县令道:“这第二条,祖父母、父母在世,子孙另立户籍、分割家产。看来也无关了。”一群围观的人点头,就是分家,也轮不到陈柔一个女儿分家产,这条肯定无关。

    “有没有瞻养父母不尽心,比如不给你们吃饭,不给你们住。”县令再问。陈柔的爹娘差点嗤笑,农庄制之前,反过来说还差不多。县令道:“这第三条,赡养父母不尽心的。也是无关了。”一群围观的人笑,一个女孩子没出嫁前,吃父母的用父母的,没有一文钱钱财,哪里轮到她瞻养父母。

    “你们都还在世,这牵涉白事的相关忤逆不孝罪名,就无关了。”县令说道,“第四条,居丧期间男婚女嫁、弹琴作乐,或者丧期未满就把丧服脱掉;第五条,隐瞒祖父母、父母死讯,不奔丧不办葬礼,或者谎称祖父母、父母死亡的;第六条,殴打祖父母、父母致死。”

    县令看着莫名其妙的陈家人和一群围观百姓,道:“本官宣布,这陈家状告陈柔忤逆不孝案件,不符合事实!来人,把他们轰了出去!”

    陈家的人和一群围观百姓傻眼,这是怎么都管不着陈柔不肯服从父母的命令嫁人了?

    若人人如此,这还得了!

    ……

    事情很快传到了南昌。

    “这三大铁律,是不是有什么深刻用意,不能宣布?”一群官员问道。这个案件其实是一个误会,关键就在于是不是能够宣布农庄的三大铁律,只要向所有人公布了,就知道完全是误会了陈柔,和陈柔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一群官员瞅胡雪亭,按照胡雪亭的个性,这三大铁律真的可能有深刻原因,必须当面问清楚。

    胡雪亭仰天打哈哈,毛个深刻原因啊,员工守则校规校训内部知道就行了,当时真没想这么多。“随便公布,随便公布。”

    “陈家没有做绝,多半是还想着嫁给田庄管事呢。”佘戊戌道,陈家从头到尾没有造谣陈柔的男女关系如何的混乱,自然是想着能够清清白白的再次嫁给田庄管事,若是有了名节上的污点,田庄管事就再也不会要了。

    “真是恶心啊。”她盯着胡雪亭,若是三大铁律解开了,这陈家立马就把陈柔许配给了其他人,农庄可没有不允许百姓成亲的规定,身为皇帝,做事情可不能这么肤浅,解决了眼前的陈柔案件就结束了,必须看到更多的东西。

    “你可别激动。”虞世基盯着佘戊戌,小丫头是想要鼓动胡雪亭对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传统?这脚步太大,容易摔倒。

    “为什么就不行?”佘戊戌很是气愤,成亲这种人生大事,怎么也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吧,没道理盲婚哑嫁的。一群未婚官员纷纷点头,努力给佘戊戌点赞。一群已婚官员纷纷摇头,只觉佘戊戌的幼稚和单纯。

    佘戊戌用心盯着胡雪亭,快点蹦出来推行自由恋爱,婚姻自主什么的,成为胡爱神,胡月老,胡女权什么的都成。

    虞世基肝疼,喂喂喂,用不用步骤跨这么大啊!小心摔死自己。

    胡雪亭拍桌狞笑:“本帝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其他本事没有,处理这件事情,分分钟就搞定。”

    ……

    “下午有戏班子到兔舍唱大戏,所有人停工半天。”兔舍管事微笑着宣布,上头下了命令,必须严格执行。一群兔舍员工欢呼,又能休息,又能看唱大戏,真是太幸福了。

    戏台上,挂满了红红绿绿的绸带。一群兔舍员工兴奋的看着,有人说道:“我上次看大戏,还是在三年前。”其余兔舍员工羡慕的看着那人,他们好多人从来没有看过大戏。那人得意的道:“当年我在马财主家干活……”

    锣鼓声中,戏台开演。剧情其实很简单,也就是两个男女为了国家的安危,毅然离家参军,报效国家。一群兔舍员工看得津津有味,仔细的听着看台上的戏子们唱曲,不时的随着情节而皱眉或欢笑。

    陈柔躲在角落中,睁大了眼睛看着戏文,这段时日,她又重了两斤,还长高了一截。

    “再忍耐几天,上头说了,过一段时日,就公布三大铁律。”兔舍管事道,他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拖延,但既然上头严肃的提到这件事,想来是有什么重大原因的。

    陈柔随意的应着,仔细的盯着戏台上,原来这就是唱大戏,很好听啊。兔舍管事说了几句,同样盯着戏台,眼睛一眨不眨,以前生活贫苦,哪有听过戏,这戏曲真是越听越好听,舍不得少听一个字。

    戏台上,正在演男主角告别家人,要去前线,父母舍不得独子,男主角跪在父母的膝前,唱道:“……父母生了我的身,星君生了我的心……”“……天大地大,不如胡星君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胡星君亲……”然后毅然投入了抗击外敌的队伍当中,保家卫国,最终衣锦还乡,当了大官,盖了高楼,还娶了蛮夷公主亡国公主当朝公□□圣女丞相女儿将军女儿等十八个老婆。

    戏曲的最后,男主角感激的看着天空:“我有今天,都是因为了星君和越国啊。”再次开始唱曲:“……父母生了我的身,星君生了我的心……”“……天大地大,不如胡星君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胡星君亲……”

    一群配角立刻跟上伴唱,把这几句话反复的唱,不停的唱。

    “真是太幸福了。”一群兔舍员工看着戏文,感慨万千,情不自禁的跟着戏台上的大合唱,开始歌唱:“……父母生了我的身,星君生了我的心……”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整个兔舍都在传唱。

    不仅仅是兔舍,农庄,整个越国各处都在大规模的上演这一幕戏。

    “这是要洗(脑)!”佘戊戌道,一大群越国官员点头,看穿这点的聪明人很多,江西识文断字的人少了些,或者容易糊弄,在丹阳等地区这识字的比例非常高,只怕是人人都看穿了这点。

    胡雪亭大奇:“看穿了又怎么样?难道书上不是这么写的吗?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们没学过?”

    学过啊,哪一句和歌词一样的?

    “子民子民,百姓都是皇帝的儿子,朕就是越国百姓的娘,所有越国百姓都是我儿子女儿孙子孙女,有错吗?”胡雪亭惊讶的问道,当官都叫父母官了,所有治下百姓都是地方官的子女,你们不会以为皇帝比地方官还不如吧?

    一群人看胡雪亭,这道理还真不好反驳,看胡雪亭的兆头,又要闹出什么大事了。

    “愚民虽然容易管,但是这不符合长远之道。”笑笑道,百姓现在愚蠢,不代表以后也愚蠢,时日久了,看透了这一套,只怕星君的形象就会崩溃,反而影响了大局。

    “没关系,朕是昏君,朕是文盲,朕可以一日三变,朝令夕改的。”胡雪亭早想过了,什么时候就用什么时候的方式,才不考虑长远呢,难道要和一群古代人讨论人权、爱心、环保?超前一步是疯子,老老实实超前半步就行。

    “可是,你到底要干什么?”佘戊戌问道,胡雪亭笑了,挥手:“宣传下去,全越国的机构,不论是农庄,官府,商社,学校,军队,村庄,只要是有人有组织的,都必须去观看这一出戏。”

    退朝之后,一群官员围着虞世基不放他走。

    “虞先生,你倒是说说,圣上到底又想做什么?”佘戊戌问道,这里善良的孩子太多,不如你这个奸臣知道胡昏君的肚肠,若是不小心办错了事情,那就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