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傲然冷漠的看着一群士卒,老子现在的姿势这么高贵,眼神这么高贵,衣服这么高贵,嘴角也是这么的高贵,你丫还不干净畏畏缩缩的不敢前进不敢动手不敢看老子!

    “我们有重大的消息要汇报给皇帝陛下!”安知大声的道,仔细的倾听就会发觉安知的声音比以往尖锐了很多,更透着惶恐和不安。

    “搜身!”一群士卒厉声呵斥。“举起双手!”

    宁夏和安知听着“搜身”二字,差点热泪夺眶而出,不是因为不会死,而是因为刚才惊恐之中选择了装逼。要是刚才倒在地上拉屎拉尿,现在哪里还能如此潇洒?

    宁夏的眼神陡然温和了,冷漠高贵消失不见,唯有作为富贵公子却对下层百姓饱含同情和友爱的和善。“不要怕,我们虽然出身高贵,但是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我们不会因为你们的脏手触碰我们就杀了你们。”他缓缓的身高了双手,顺便鼓励一群士卒:“来吧,仔细搜,不用担心。”

    安知淡淡的看着周围的士卒,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找个女人来检查林静茹。”声音平静而柔和,再也没有了尖锐和慌张。

    搜身又不是砍死,慌什么?搜身更是为了见皇帝,那不就是按照他们的计划在执行吗,何必慌张。

    一群士卒仔细搜索三人,别说身上了,鞋子和头发都被打开仔细检查,花了好长时间才检查完毕。

    宁夏看着一群士卒,微笑着道:“有劳各位了。”温温和和的拂袖,没有一丝的愠怒,更没有给士卒们脸色。林静茹柔和的看着宁夏,缓缓的点头,宁夏公子的风度就是高雅了,不像有些人自以为高人一等,一旦被搜身就怒气冲冲恶语伤人。

    “只要能见到大越皇帝陛下,为余杭数万百姓,江南东道数十万百姓求得一线生机,我等个人的荣辱算的了什么。”宁夏微笑着道,眼神中万道霞光。

    一群士卒押着三人走进营地,三人的仆役和马车却被士卒们严密的团团围住。

    “不要担心,见了大越皇帝陛下,我们的一番苦心就会得到回应的。”安知微笑着,他已经回过神来了,别看燕尾蝶死的有些突然,但那其实验证了他计划的合理性。双线同进,文武相济!随便哪一方失败了,就代表另一方能够获得成功。虽然燕尾蝶的失败代价大了些,直接就嗝屁了,但是,这给他们照亮了前程!那就是胡雪亭不喜欢武夫!

    安知真心的笑着,透过燕尾蝶的鲜血他终于看清了胡雪亭的真面目,胡雪亭就是那种不识字,却最佩服学富五车的书生的猛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几个胸中藏着绝世文章的天之骄子自然是会被胡雪亭奉为上宾。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宁夏同样想清楚了燕尾蝶的失败原因。在一个以武力打出天下的皇帝面前展现武力,这不是挑战皇帝的武力的权威吗?燕尾蝶死得太活该了。

    三人迈着最完美的方步,昂首挺胸,衣衫飘飘,面如冠玉,器宇轩昂的被一群士卒押送着。“走快点!莫让要圣上久等。”有士卒推着三人。三人宽厚的看着士卒们,坚决不和一群不识字的武夫计较。

    宁夏等三人加快脚步,很快进了营地,宽阔的营帐之中,上千人列成方阵,死死的盯着他们。

    宁夏差点笑出声,胡雪亭这是要狗血的玩下马威?他微微回头,叮嘱着两人。“不要怕,无非是刀山剑林而已。”军营之中能有什么下马威,无非是老套的拿出刀剑高高架起,让他们从刀剑下走过去而已,这种套路也就只有傻子才会怕了。

    安知缓缓的点头:“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要镇定,我等为了大义而来,绝不会因为一点点小事情而屈服。”刀山剑林太老套了,胡雪亭说不定会玩得更刺激些,比如拿着刀剑贴着他们的身体乱砍乱刺,若是他们稍有慌张发抖或躲闪,被刀剑伤了还是小事,丢了面子,被以为是胆小鬼而轰出谈判桌才是大事。

    两人鼓励的看着林静茹,真是不该为了美色带着她前来谈判啊,这下好了,若是林静茹被吓得发抖,拖累了两人又如何是好。两人灿烂的笑,为今之计只有靠运气了。

    “宁某走第一个。”宁夏抢先一步走向千余士卒,别看这些人现在列方阵,很快就会变成两道纵线,闪着寒光的刀剑出鞘对准众人了。

    安知淡淡的扫了宁夏一眼,蠢货,第一个出风头未必是好事的,说不定会被那些刀剑误伤了呢。

    宁夏傲然走向一群士卒,回头出了军营就让仆役们四下宣扬“宁夏公子上刀山下火海,面不改色,胡雪亭为之震惊”。

    他淡淡的吟道:“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重重的踏出了带着浩然正气的一步。

    黑影一闪!宁夏被人用力的扯了回去,差点仰面朝天。

    “休要乱走!走这边。”用力扯他的士卒厉声呵斥,眼睛怎么长的,有人带路还会走错。

    毛?没有刀山剑林,没有在刀剑下钻来钻去,没有刀剑贴着鼻子砍下去?

    宁夏安知恶狠狠的看着一群士卒,找这么多人列队个毛啊!

    “老实点!”带路的士卒们恶狠狠的训斥。

    三人绕过了千余士卒的方阵,终于进了一座帐篷。帐篷中十几个将领带着哈欠,愤怒的瞪三人,大半夜的忽然起来见使者,很伤身体的。

    宁夏和安知飞快的在帐篷中扫了一眼,确定坐在帐篷中间低头看地面的就是胡雪亭,隐隐觉得好像比刚才远远的望见小了一些,但重重的纸甲挡着胡雪亭的身形,又有士卒挡着他们的视线,只怕胡雪亭就是这么的瘦小。三人感慨万千,就是这瘦小瘦弱的身体,纵横无敌,杀人无数啊,果然不像是人类。

    “跪下!”士卒们呵斥着。

    宁夏和安知互相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的镇定从容,心中很是满意,没有遇到猪队友真是好。

    宁夏和安知大步跨出,一边留神林静茹,你丫可不要愚蠢的跪下啊,我们是正义的使者,必须一身的争气和傲骨,决不能向邪恶跪下磕头的。

    林静茹跟着两人同样大步跨出,一点都没有跪下的意思。宁夏和安知一怔,瞬间领悟了林静茹也是看过那些君子劝谏敌方君王的戏曲,知道使者就该傲骨天生,绝不跪下,并且用俯视的眼神看待对方的君王的。

    “静茹博览群书诚不我欺也。”宁夏低声赞许道,顺便提醒林静茹,装逼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要记错了,否则很容易逼格狂跌的。

    “大胆!”帐篷中有官员低声怒喝,立马有士卒冲上去按住了宁夏三人的肩膀。

    这是要把三人按倒在地跪下?宁夏挺直了腰板,奋力对抗按倒他的力量,大声抗议道:“休要侮(辱)我的人格,我等是余杭的使者,只有站着死,哪有跪着生!”作为使者站着说话那才是气魄气质风度,跪着说话还有个气势的?要是诸葛亮跪在刘备的面前头都不敢抬的说《隆中对》,刘备还会理会他吗?

    “噗!”宁夏的膝盖上挨了一脚,剧痛之下不由自主的跪下。安知和林静茹机灵无比,立马跪下。

    “你!”宁夏回头怒视士卒,“当众羞辱他国使臣,该当何罪?”不等士卒回答,又转头正视胡雪亭,厉声问道:“我等为了大事而来,身怀数十万百姓的重托,陛下不正襟危坐,肃然听之,已经是失了礼数,违了圣人之言,非明君之道,难道还要任由士卒羞辱我等,让天下耻笑陛下不识礼数,行事无端吗?”

    胡雪亭低头看着脚底,沉默不语。

    宁夏傲然瞪着胡雪亭,这是被呵斥之后感到了羞耻,说不出话,不敢抬头见人了?看来胡雪亭还是有些懂得道理的嘛。他大声的道:“礼者,次序也。没有礼,何以成方圆?没有礼,何以牧化万民?没有礼,何以统治天下?陛下若是能够知错而改,善莫大焉,定为百姓敬仰,万世歌颂。昔年唐雎与秦王之对,天下皆知秦王知荣辱,士人感其纯良,纷纷与奔秦国,秦国这才能集天下之士,夺取天下之地。陛下若是心怀天下,当以秦王为镜,正自身所有不正之心,这才能天下归心,周公吐哺,万国来朝。”

    林静茹和安知赞赏的看着宁夏,能抓住机会说这么多话,这是有多少分腹稿啊。

    帐篷中静悄悄的,胡雪亭依然羞愧的低头不语,时不时的点头,嗯啊几声。一群越国的大臣眼神诡异的看着胡雪亭,仿佛不敢置信一般。

    宁夏满意极了,这就是浩然正气的力量,必须趁着胡雪亭羞愧当中,加把劲,一举击溃胡雪亭的心灵防线,让胡雪亭哭泣,哀嚎,或者爱上他!

    宁夏的目光中满满的深情,柔声道:“陛下乃当今奇人,定然会名留青史的,一举一动当慎之又慎,万万不可轻狂了。”

    胡雪亭继续低头看地面,惭愧的说不出话来。

    宁夏眨眼,是不是说得重了,否则胡雪亭此刻说什么都该抬起头,用害羞或矜持的眼神看着他,道:“你就是朕的子房啊!请一定要留在朕的身边,时刻提醒朕,绝不要离开朕一步。”

    “陛下!”宁夏凄厉又深情又缠绵的大声叫道。这一声呼喊当中包含着为国为民,赤胆忠心,拳拳之心,以及深深的爱慕和永恒的爱恋。

    安知面色惨白,该死的!宁夏一定在家里对着镜子喊了几万遍了,否则没道理能够瞬间爆发出如此复杂的声音和感情。

    宁夏眼角的余光与安知相遇,飞快的掠过一丝不屑。以为能够运筹帷幄就能决胜千里?你丫见过写剧本的比演戏的更红吗?演技!唯有演技压倒一切!编剧永远不可能超越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