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的心中充满了酸甜苦辣。安知啊安知,你以为你一遍又一遍的谋划细节就是付出了许多,应该得到回报,却不知道我比你更努力一百遍的磨炼着演技,在你躺在床上琢磨细节的时候,我还在月亮之前细细的体会如何在声音中包含复杂的感情!

    “机会不是等待有准备的人,而是等待选择最正确的人。”宁夏眼角的余光真诚的透着心中的叹息,想到主角,要选对行业啊。

    帐篷之中,胡雪亭始终低头垂目,不见一丝一毫的动静。

    一群官员使劲的瞪一个妇人,狂打眼色,快搞定!那个妇人瞅瞅周围死死盯着她的官员们,缩了半天的脑袋,终于顶不住众人的威压,慢慢的出列。

    宁夏、安知、林静茹死死的盯着那个妇人,她想做什么,脸色为何如此的古怪?

    那个妇人走到胡雪亭的身前,小心的弯下腰,凑到胡雪亭的耳边低声道:“二小姐,二小姐!醒醒!快醒醒!”

    宁夏、安知、林静茹张大了嘴,毛!竟然睡着了?

    那“二小姐”就是不做声,那妇人尴尬的看着一群官员,搞不定啊!一群官员愤怒的瞪她,要是喊几声就能吵醒她,还需要你?那妇人无奈,只能伸手轻轻的摇晃那“二小姐”的胳膊:“二小姐!二小姐!快醒醒!”那“二小姐”嘟囔了几句,依然低头看地面。那妇人瞅瞅周围的官员们,摊手,我没办法了。

    一群官员怒了:“来人,快去西天请如来佛祖!”一群士卒瞅着官员们,当真?

    某个官员淡定的出列,凑到那“二小姐”的面前,厉声道:“你姐姐来了!”

    那二小姐猛然抬头,睁大了眼睛四处的乱看,扁嘴,被人骗了。

    宁夏等人这才看清楚了“胡雪亭”,分明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这不是越国皇帝胡雪亭,而是越国长公主胡雪岚。

    “搞定了没有?”一个女子掀开了帐篷,走了进来。宁夏等人立刻就认了出来,不,是从那女子的身上感觉了出来,天下只有这个人配叫“胡雪亭”。

    “陛下,我等……”宁夏大声的道。

    “噗!”宁夏脸上挨了一脚。

    “朕没有让你说话!”胡雪亭看都不看他一眼,大步走向胡雪岚。

    “搞定了!”胡雪岚怯怯的看着胡雪亭,又转头看一群官员,谁也不许打小报告。

    胡雪亭瞅胡雪岚,眼神不怎么和善,胡雪岚扑到了她的怀里,卖力打滚:“姐姐,师父说过,小孩子不睡五个时辰,会长不高的。”

    胡雪亭用力扯她的脸:“站在一边,看姐姐怎么当皇帝。”小雪岚用力的点头,跳到胡雪亭的背后用力的给她捶肩膀,没几下就又要开始打瞌睡了。

    王奶妈婉转的对胡雪亭打眼色,哪有带着小孩子出征的,还要小孩子半夜起来处理国事,有些过了。

    胡雪亭叹气,一把扯过了小雪岚,抱到膝盖上,任由她搂着自己的脖子打瞌睡,看来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但体内狂涌的内力总是让她担心,生怕哪一天不小心也破碎虚空了。

    “说吧,你们有什么事情要见朕。”胡雪亭问着,一边轻轻地拍着小雪岚的脑袋,十岁了还像五六岁一样的顽皮撒娇,真不想让她长大啊。

    宁夏幽怨的看着胡雪亭,刚才都表演过了,你丫却不在场!

    “我等为了天下和平而来!”安知坚定地道。

    “天下百姓向往和平,人心思定,不愿意流血,还请陛下能够上体天心,给百姓一条活路。”安知干脆的道。该死的宁夏已经走完了煽情的道路,他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重复,不然肯定被人指出那是抄袭。安知暗暗咬牙,那就只有走干净利落直来直去的人设了。

    “来人,拖出去打五十大板!”胡雪亭淡定的道。“就为了这点小事,竟然敢耽误朕的皇妹的睡眠!”

    安知睁大了眼睛,打死没想到竟然有如此野蛮的皇帝。他看看周围的士卒已经狞笑着扯他的臂膀,急中生智,仰天大笑三声:“哈哈哈!”然后闭嘴不吭声,就不信如此独特的言行没有引起胡雪亭的关注,下一秒,胡雪亭一定会说道:“慢!你为何大笑三声?”然后,他就能侃侃而谈,从家国大义,到宇宙洪荒,从生命的可贵,到今天的肉价又涨了,让胡雪亭感受到他的满腹才华,认识到出兵江南东道的错误!

    一群士卒拖起安知向外就走,安知闭上眼睛,默默数数:“一……二……三……”用不了数道十,事情就会急速转变!

    “……九……十……”依然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慢”。

    安知认真的告诉自己,是他数的太快了,必须放慢速度,重来一遍。

    “一……二……三……”安知用慢一百倍的速度数着。忽然,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停顿,嘴角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原来胡雪亭没有说话下令,而是挥手暗示什么的。

    安知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他飞快的在脑海中重新酝酿了一遍言词,他的机会不多,必须用最深刻的大义感动胡雪亭!

    “噗!”一道剧烈的痛楚从安知的背上传遍了全身。

    “啊!”安知惨叫着,仓皇睁开眼睛。四周空荡荡的,哪里还有胡雪亭等人。

    “一!”一个士卒大声的数着数。另一个士卒拿起木棍,淡定的瞅了一眼肝胆俱裂的安知。

    “噗!”又是一道剧痛涌入安知的心灵。

    “啊!”安知惨叫,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有多少是绝望,多少是痛苦。

    “二!”士卒一丝不苟的数数。

    帐篷之中,宁夏又惊又喜。没了安知抢风头,自然是该大喜的,但胡雪亭的蛮不讲理超出了他的估计,就算是山贼大当家也不至于如此的蛮横。

    宁夏微微低头看着地面,接下来,他该怎么做?胡雪亭到底是什么性格?帐篷外安知的惨叫声传进了他的耳朵,让他微微有些恍惚。

    明明是完美的计划,为何出现了如此巨大的偏差?准备好的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动之以情,为何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有一个被杀,一个被重打?

    错在什么地方?

    宁夏努力的深呼吸,必须想明白错在什么地方!他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胡雪亭,那普普通通的年轻女子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昏君暴君胡雪亭啊!

    宁夏猛然醒悟了,错了!错了!那传说中被说客用理、义、利、情成功打动的人都是老头子啊!什么皇帝,什么大将,什么丞相,全部是中年以上的老头子啊!

    就没有见过一个年轻人被说客用理、义、利、情打动的!

    除非是美人说客对英俊将军!

    宁夏眼神幽怨无比,该死的,胡雪亭是个女的!他们一开始的策略就错了!他们应该放弃所有的理、义、利,把全部的技能点都点在“爱情”上的!

    宁夏微微闭上眼睛,现在哽咽着哭泣他其实深深的爱慕着胡雪亭,还来得及吗?爱之深,恨之切能忽悠过去吗?宁夏毫无把握。

    “你怎么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呢?”林静茹大声的指责胡雪亭。“你仗着有雄兵百万,残害百姓,涂炭生灵,虽然我等人微言轻,但我等一心为百姓为苍生,秉持天下正义,为民做主,为民伸冤的真心天地可鉴!”

    林静茹愤怒的说着,干脆站起来,伸手指着胡雪亭,厉声道:“萧瑀哪里得罪了你,我等不知道,江南东道百姓也不知道,你与萧瑀有仇,你去找萧瑀啊,打他杀他都行,那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关江南东道的百姓什么事情?你想要夺取天下,去夺啊,江南东道的百姓又不会拦着你,你为何要屠杀湖州的百姓,威胁余杭的百姓?世道艰难,活着已经不容易了,你为何要再火上浇油?我等百姓只想好好的活下去,就那么的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