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间,宇文化及这辈子的所有智商集中在下一秒惊天动地的爆发出来!

    “……亲,父亲!你为了孩儿们无能,竟然要委屈自己投降胡雪亭,孩儿不孝啊!”宇文化及用力的捶胸,哭声嘹亮,涕泪纵横。

    宇文述又是一脚,把宇文化及踢了个筋斗,不理他大哭,看着一群宇文阀的核心人员,淡淡的道:“老夫已经决定投降胡雪亭,你们不服者,立刻离开河北,三日后,若有人依然不服的,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一群人怔怔的看着宇文述,好些人恨不得与宇文化及同哭,好好的土皇帝不做,竟然要去看人脸色,以后岂不是又回到了大随朝?

    宇文化及哭声不绝,许久,有人拉扯着他起来,还哭个毛啊,老头子都拂袖离去好久了。

    宇文化及瞅瞅周围的人,人人满脸困惑,唯有宇文智及若有所思。他一把揪住宇文智及的衣领,厉声道:“你说,老头子想要干什么?”宇文智及想要挣扎,一群宇文阀的人过去劝:“大公子,不要动粗。”“自家兄弟,有话好说。”死死的按住了宇文智及的手,踩住了宇文智及的脚。

    宇文智及急忙长叹一声:“我说还不成吗?”众人这才放开了他。

    “这天下,已经是胡雪亭的了。”宇文智及整理着衣襟,淡淡的道。

    “胡说八道!”宇文化及大笑出声,斜眼看宇文智及。“老二你不懂军事,休要妖言惑众。”

    胡雪亭和杨轩感的地盘确实比任何一个中原大佬要大几倍十几倍,假日时日,这人口定然也能够达到中原大佬们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但是,现在的胡雪亭属于真正的“地广人稀”,地盘老大,人口却少得很。

    “胡雪亭毕竟只是黄毛丫头,懂什么军事和政治。她若是得了关中几百万人口,得了江西百万人口,自然是占有优势,此刻却只是一个羊皮囊而已,看着结实,里面其实都是空的。我宇文阀得了大齐之后,何惧之有?”宇文化及大声的道,以前宇文阀地盘小人口少,动都不敢动,但如今得了高颖的地盘后,人口和地盘都上了一个台阶,虽然还是没有胡雪亭和杨轩感人口多,但已经差距有限,不存在碾压了。

    “胡雪亭若是依仗高墙深壑固守,我宇文阀自然是没话说,若是强行进攻我河北,只怕胡雪亭的覆灭就在眼前。”宇文化及冷笑着,一个个城池就是一个个血肉磨坊,胡雪亭有多少人口可以磨?

    一群宇文阀的核心纷纷点头,宇文阀如今形势大好,几乎有夺取天下之势,面对虚胖的胡雪亭,很有一拳就能打翻的奇妙感觉。

    “是啊,我们刚得了大齐的人口和地盘。可是,你们说,我宇文阀有多少兵将呢?胡雪亭又有多少?”宇文智及问道。

    宇文化及鄙夷的看宇文智及,不就是说胡雪亭全民皆兵嘛,宇文阀也可以把所有的百姓征集起来,谁怕谁啊。

    宇文智及暗暗叹气,说到这个程度了,宇文化及还是没懂。

    “你们说,我宇文阀如今若是征召所有百姓入伍,有多少百姓会逃亡,有多少百姓会加入,有多少百姓会反抗?”

    “那些自愿加入的百姓当中,又有多少百姓能够上阵杀敌?”

    宇文化及和其他宇文阀的核心人员脸色微变,胡雪亭能够全民皆兵是有一连串的前因后果的,不是别人想要模仿就能模仿的,宇文阀若是敢全民皆兵,第一个起来造反的就是治下的百姓。

    “胡雪亭的治下至少有一般人口能够上阵杀敌,那是多少人?胡雪亭执行定期军训已有数年,大越百姓人人知道军中操典,我宇文阀治下又有多少人分得清左右?”

    宇文智及继续问,宇文化及等人脸色更差了,战场上与李子雄打得难分难解,竟然只是一场梦幻。

    “当然是梦幻。”宇文智及冷笑着。“李子雄派上来的士卒都是普通百姓,真正的骁骑卫精锐按兵不动,等着我们露出破绽,而我们用的士卒虽然不是我宇文阀左翊卫的精锐,却也是这几年训练出来的正经士卒,以官兵打民夫,依然落了下风,谁敢说能打得赢骁骑卫?”

    宇文化及沉默无语,骁骑卫就是这么的强,胡雪亭的百姓就是这么的不讲理,随便拉出一些民兵都能抗衡职业士卒了。再考虑到宇文阀的职业士卒数量有限,胡雪亭的民兵要多少有多少,这仗不用打就已经输了。

    “唉,原来阀主是看到了这些,早早的投降了啊。”某个宇文阀的核心精英长叹出声,一口气占领了高颖的地盘太美妙,遮住了他们的眼睛,没看清局势其实非常的不好。

    “胡雪亭以前沽名钓誉,想要和平统一我们,这打仗的(欲)望就少了,如今杀红了眼睛,已经不在乎人命的贵贱,就是所有百姓都死光了,也是要一统天下的。”宇文智及继续说着糟糕透的局面。

    宇文化及想到江西和江南东道的屠戮,立马打了个寒颤,情不自禁的瞅了一眼宇文述离开的方向。还以为老头子与一群大佬联手干掉胡雪亭是上策,没想到竟然逼疯了胡雪亭,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高颖跑了。”宇文智及苦笑,“高颖早就看得很清楚,若是没能杀了胡雪亭,就要面临胡雪亭凶残的报复,快马加鞭的就跑了。”

    “老匹夫,上了他的大当!”宇文化及怒骂,想要砸个杯子表示愤怒,却没找到杯子。

    “这大齐的地盘,其实也不怎么有用。”宇文智及继续道,有些意兴阑珊。

    “你们以为那些当地的门阀反对胡雪提高就是支持我们,却没想过那些门阀反对胡雪亭是真,支持我们却是假。嘿嘿,我们宇文阀也要统治他们,我们也要从他们的口袋中拿钱,我们宇文阀与胡雪亭相比,不过是五十步和百步的区别,他们为什么要支持我们宇文阀?”

    宇文化及愕然,脸色更差了,但缓缓的点头。往深刻了想,高颖都无法控制扎根了当地百十年的小门阀小地主小势力,宇文阀就有能力控制了?终究是如高颖一般被底层人员架空而已。

    “所以,我宇文阀只有投降一条路?”宇文化及嘴角发苦,皇帝的梦没了就没了,但呼吸过了自由的空气,再次仰人鼻息,这心情就难以言说了。

    “顽抗到底,定然被胡雪亭剿灭,宇文阀倾尽所有也未必能保得住人头,那为何不早早投降,纵使没能成为大官,至少性命无虞呢?”宇文智及看着所有人,认真的问道。

    众人仔细的思索,早投降才有好处的道理自然是懂的,只要胡雪亭不是那么的丧心病狂,不但不会处死了主动投降——不,不应该用投降——应该用投靠明主的宇文阀。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再次回到大随的部落联盟制,我宇文阀有左翊卫大军,有河北的地盘,有银子有粮食,在胡雪亭的大越朝累积功劳,不失公侯之位。”宇文智及负手而立。宇文阀与胡雪亭没有旧仇,当年在洛阳的时候几乎没有接触过,也没有参与杀死杨恕,宇文述只是那万千不明真相,杨広的命令撤出洛阳的将士臣子之一。宇文阀与胡雪亭唯一的恩怨就是在陇西的伏击了,但这个仇在率领大片地盘投降的面前,又算的了什么呢?

    宇文化及用力点头,有钱有人有地盘,至少也要给个国公兼上柱国兼一卫的大将军,仰人鼻息虽然痛苦,闭上眼睛假装没有品尝过自由的空气,继续声色犬马还是有保证的。

    “也罢,为了我宇文阀的延续,我宇文化及虽然斗志昂扬,有心与胡雪亭决一死战,但也只能投降了。”宇文化及闭目45度向屋顶,壮志未酬的哀伤弥漫。

    “大公子的大仁大义我等永远铭记在心中!”有宇文阀的核心泪流满面。

    “可惜了大公子的绝世武功啊。”其余人长叹,与脑子机灵的宇文智及相比,当然是拥戴脑子有病的宇文化及了,能够选老大就要选个蠢货,选个聪明人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宇文智及看着众人的丑态,悄悄的出了大厅,直接去寻了宇文述。

    “父亲,孩儿有事情求教。”宇文述的书房前,宇文智及恭恭敬敬的对着紧闭的房门鞠躬。

    “哦,你来了。”书房中的宇文述的声音平静至极。“进来吧。”

    两个侍卫打开了房门,请宇文智及进去,又关上了房门,走远了几丈路,警惕的注视四周。

    “父亲决定投降胡雪亭,可是想学孝闵皇帝?”宇文智及低声问道。

    历史是惊人的相似的,杨坚权臣当道,夺取了北周宇文家的天下,但宇文家自己也是走的权臣篡位夺国的道路。西魏权臣宇文泰权倾天下,死后他儿子宇文觉立马直接篡国,改西魏为北周,史称孝闵皇帝。

    当然,其时宇文觉不过十五岁,宇文家的权利其实都在堂兄宇文护的手中,宇文觉不过是个傀儡而已。但宇文护这一段历史是宇文家的丑事,能不提就不提,把篡位开国的功劳归在孝闵皇帝宇文觉的身上是应有之义。

    宇文述微笑着看着宇文智及,这个儿子很聪明,但是,又不够聪明。

    宇文智及看着宇文述的笑容,自以为看穿了真相。他压低了声音,道:“父亲是想要等胡雪亭麻痹大意了,然后反戈一击?”以宇文述的地位和实力,投靠胡雪亭之后继续当左翊卫大将军那是必然的,但地盘可能要动动,胡雪亭只要不是傻瓜就不会让宇文述继续留在河北,多半会安排到了江南,不给宇文述造反的机会。只是,胡雪亭的仇人都是属兔子的,特别的会跑,李建成跑去了草原,高颖去了辽东,胡雪亭想要追杀他们报仇,定然会离开中原,彼时宇文述在胡雪亭的背后倒戈,胡雪亭又哪里防得住?

    “只要在胡雪亭远征辽东的时候取了山海关,断了胡雪亭的归路,胡雪亭就只能冻死饿死在辽东的冰天雪地之中。”宇文智及飞快的道,眼神中精光四射,大越国缺少根基,胡雪亭一挂,胡雪岚就是个顽童,哪里镇得住天下,大越国当然被宇文述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横扫。

    “我大周复兴在望。”宇文智及低声兴奋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