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论和百姓信仰崩溃,家天下崩溃,天下混乱,又有什么关系?”

    宇文智及愕然,抬头看着宇文述。

    “你以为多想就是聪明,什么事情都要乱想,还要往大的方向想,恨不得从门口鸟鸣扯到人类毁灭。嘿嘿,明明毫无关系的事情,你为何一定要把它们扯在一起?儒家的思想只是我们统治天下的工具,你怎么能够把儒家的毫无联系毫无逻辑的思维模式当做是真相?”宇文述冷冷的道。

    宇文智及不服,从小见大,见微知著是有深刻道理的。

    “中间过程没有联系,哪里会有正确的结果。”宇文述反复的观察宇文智及,已经看穿了这个聪明儿子的心肝脾胃肾,这只是一个恨不得把小事情扯到大事情的中二而已。

    “你以为高颖出手就一定是惊天动地的计划,你错了。”宇文述微微叹气,想要说服中二是很艰难的。

    “高颖这次推动无神论,只是随手给胡雪亭添加一点点麻烦而已,根本没有想过能够成功。在下位者看来惊天动地的计划,很多时候只是上位者随便一拍脑袋而已。高颖动动嘴皮子又不需要多少力气,在曾经的大齐国散播谣言又有何难,高颖不花一丝成本的事情,为何不做着试试看?”

    宇文智及的心中一片混乱,什么无神论只是为了给胡雪亭捣蛋而已?

    “也就这个作用。”宇文述冷笑,无神论是不是真的他不知道,但是要推行起码要有几十年的时间,哪里来得及阻止胡雪亭统一天下。

    “你想要在谋士的路上走下去,就要记住两件事。”

    “第一,上位者之所以是上位者,那是因为他的本钱比你多,他不在意花点小本钱做一些不会成功的小事情。简单的说,他输得起。”

    “第二,深谋远虑,有的放矢,那是没定输赢之前做的事情。输得一塌糊涂了,哪里还在乎什么后果,乱七八糟的事情尽管做,左右不过是输了,还在乎什么?但是赢家却要因为输家的胡作非为而小心在意,生怕其中有什么大圈套,不小心着了道,被输家翻盘。”

    “赢家小心谨慎,费心费力,疲惫不堪,输家轻松无比,那才是天下谋士的最常见的结果。”宇文述严肃的道。

    宇文智及盯着父亲,道:“也就是说,高颖搞出无神论,就是为了恶心胡雪亭?”

    宇文述笑了,就是如此。

    宇文智及心中混乱一片,半晌,才忽然道:“父亲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加入了李园的集团?”宇文述废了半天的力气指责他思考的角度不切实际,飘到了天上,必然是有证据的,宇文智及怎么看都不认为仅仅这一次无神论的揣测失误就让宇文述下了这个定论。

    宇文述真心笑了。

    “你还没有笨到家。”

    ……

    扬州。

    李浑听着李大小姐转述的言语,久久不言。

    一群李阀的核心汗水都流出来了,难得胡雪亭为了皇帝的利益考虑,想要放过李浑,李浑怎么就不机灵了呢?

    “阀主,你可以为了杨広的提拔之恩而死,可是,你要考虑大小姐啊。”有人咬牙提醒,李浑若是死了,李大小姐肯定也要死。

    “我李阀虽然受了杨広的恩惠,但我们为大随镇守淮南道,保住杨昭的性命,已经远远偿还了杨広的恩惠。”有人看看左右,大家都说说啊,比如杨広所谓的提拔之恩,只是利用李浑和李阀平衡杨恕和高颖而已,只是没想到大随灭亡的这么快,信口胡说为了李阀。

    一群核心精英不动声色,这种话太恶劣,有损形象,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口。

    “阀主,你要李阀为了你的愚忠陪葬吗?”有人泪流满面,用一个门阀的性命压你,不信你扛得住。

    李浑抬头看天,两行热泪从脸上滴落。

    “李阀中落,老夫眼看曾经辉煌的李阀日渐消亡,心中痛楚无比,每夜望着月色,久久不能入睡。”

    一群李阀的核心精英大惊,不太妙啊。

    “唯有圣上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李阀能够在淮南道休养生息,从新崛起。哪怕圣上的心中怀着利用李某,利用李阀的心思,终究李阀因此而受到了好处,这难道就不是恩情了?”李浑的声音沙哑了。

    一群李阀核心精英面如土色,李浑油滑和无耻的背后,竟然是坚贞不屈?

    “阀主!阀主!三思而后行啊!”一群李阀的核心精英大叫。

    李浑猛然转头看着众人,神色狰狞,厉声道:“老夫受圣上大恩,纵李阀毁灭,天下再无李姓,老夫万死不改其志!”

    一群李阀的核心吓得小心肝都抖了,搞毛啊!

    “来人,传老夫军令!全军备战,为了大随圣上的恩情,为了太子杨昭,与胡雪亭决一死战!”李浑厉声呵斥,须发皆张。

    一群李阀的核心精英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浑,疯了,这世界疯了!

    李浑瞅瞅一群核心精英,愤然走向案几,奋笔疾书,墨汁横飞,写完,重重的扔在了地上,厉声道:“来人,送去给胡雪亭,世上只有战死的李浑,没有投降的李浑!”

    某个李阀核心精英颤抖着捡起挑战书,一瞅,擦眼睛,再瞅,看李浑的神情就诡异了。

    “看个毛啊!快去做事!”李浑怒吼。

    其余李阀核心精英凑过来看,瞅了挑战书,又瞅李浑。

    挑战书上只有三个字。

    “我投降。”

    “都机灵点!把老夫刚才的言语一个字不差的传出去!”李浑厉声道。

    一群李阀核心精英肝肠寸断的看着李浑,果然是熟悉的李浑啊。

    “可是,都说只有战死的李浑了,这投降的结果不太扭得过来啊。”有人道,装得太过了,百姓无法接受英雄投降啊。

    “蠢货!”李浑怒极了,胡雪亭说得这么明白,竟然到手的功劳都不会捡。

    “老夫抬棺决战,全部是为了保住杨昭,胡雪亭见老夫的决心,感慨老夫忠义,决定放过了杨昭,老夫当然就感慨胡雪亭的大度而投降了。”

    一群李阀的核心精英怔怔的看着李浑,用力托起了下巴,胡雪亭和李浑的言语真是一句都信不得啊,再怎么大仁大义的事情都能办成不要脸和无耻。

    【作话】

    s:宗教路线不能走,我尽量扭过来走回正道,但会有些生硬,很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