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看着好像已经平定了,杨広战死,随军将士投降,但对大越朝来说,一切才只是开始。废墟一般的成都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银重建,被摧毁的房屋和街道需要重建,阵亡的将士和百姓需要朝廷发抚恤银子,孤儿需要朝廷收养,伤残百姓需要朝廷安排,各种药材需要运到蜀地,哪一处都是必须处理的紧急事情,钱财如流水一般的下去。

    “大越今年的财政又是一个大窟窿。”胡雪亭深深的后悔了,“朕应该推行纸钞的!”钱没了就印刷嘛,大不了通胀,总比朝廷没钱要强。

    一群官员看胡雪亭,少废话,来点实际的。

    “房屋重建是小问题,让那些蛮夷俘虏去蜀地各地砍伐树木,全部房屋都建造成两层小别墅。”胡雪亭道,只要不搞货币安置,造房子只是花些力气而已,十几万蛮夷俘虏有的是力气。一群大臣点头,朝廷信守承诺,因战乱而摧毁的房屋全部统一重建,谁还能不满意?

    “哪有这么容易。”胡雪亭瞅了一眼鱼俱罗等人,“你们都是武将,不懂其中的道道,只怕搞不定。来人,去把佘戊戌余阿福等人调来成都,这事情武将搞不定的。”

    屈突通鱼俱罗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只觉受到了深深的蔑视,这种小事还搞不定?鱼俱罗更是灿烂的微笑,老夫在徐州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总管一方,会不懂得民政?但考虑到胡雪亭底层出身,不知道世家门阀的弟子都是文武双修的,拿骁骑卫的底层士卒的素质类比他们,自然会得出错误的结论。几人都微笑着,并不争辩,张须驼这家伙果然文化素质极差,不然胡雪亭怎么会以为高层将领都是只会砍砍砍的大老粗呢。

    “至于其他,嘿嘿,想要田地的,跟随朕去吐谷浑开荒。”胡雪亭冷笑着,蜀地开发了几百年,哪里还能挤出田地。

    一群将领微笑,趁着随朝新败,杀入敌人的腹地是理所当然的。

    “微臣愿意前去!”程夭金跳脚,怎么都要从辽东冻死人的地方解脱出来,吐谷浑乃至拉其普特怎么都不会冻死人的。

    “不就是热了点嘛,我可不怕热。”程夭金淡定无比,被辽东冻得血都冷了,正好在南蛮好好的晒晒太阳,暖暖心血管。

    鱼俱罗嘿嘿的笑,南边就是“热了点”?也就只有一只在雁门关外打突厥人的程夭金这么想了,去了到处都是蚊子和瘟疫的南方丛林之中,分分钟要了你的小命。

    “随便打打,用不着玩命,大越现在没人口,打下来了也没用。”胡雪亭瞥了一眼程夭金,要是山多水多的西南这么容易打,早几百年就被中原统一了。

    “不是有几十万人被杨広蛊惑进入了吐谷浑吗?程某带领大军把他们捉回来。”程夭金大声的道,吐谷浑刚被杨広教训过,肯定又是缺少兵将,又是缺少粮饷,随便拿捏。“我骁骑卫骑兵一冲,纷纷钟就灭了他们!”

    一群人微笑着看程夭金,要是这白痴知道吐谷浑除了大山就是大河,甚至还有雪山,就是没有大片的良田和平原,他会不会哭啊?

    程夭金看看众人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是不是跳坑了?”众人摇头,怎么可能,我们是羡慕妒忌恨呢。

    胡雪岚高高的举手:“姐姐,我想和葵吹雪椰菜去极西之地。”她看看几个惊愕的大臣,长长的叹息:“本公主当年与师妹们在极西之地浴血奋战,以少胜多,大败欧罗巴联军百万人,终于杀出了大越的威严,杀出了一片新天地,欧罗巴之人谁见了本公主的旗号不跪在地上颤抖不敢出声?”

    胡雪岚睁大了眼睛,鼻孔向天:“本公主本可以杀光了所有欧罗巴人,但想到上天有好生之德,杀光了那些蛮夷就没人可以剥削了,这才留了那些蛮夷一条活路。”

    “不想那些蛮夷不感念本公主的仁慈温柔善良体贴,竟然敢起兵作乱,本公主心中甚为后悔,当年一念之仁,竟然成了东郭先生与狼。”

    “今日,本公主要与师妹们重归极西之地,一举杀光所有蛮夷,只要有阳光照耀的地方,就是我大越人的农场!”

    胡雪岚看着天空,伸手握着剑柄,目光深邃。葵吹雪踏出一步,站在她的身侧,杀气凛然。椰菜踏出一步,看看葵吹雪和胡雪岚,悄悄的又踏出一步,挡住了葵吹雪和胡雪岚,这才满意的拔剑摆姿势怒喝:“我华山派所到之处,鸡犬不留!”

    程夭金和董纯热烈的鼓掌,程夭金不断地呼喊:“大越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椰菜你最棒了!”董纯用力擦眼角:“能见到我大越长公主殿下、晋王、郑王的飒爽英姿,微臣死也瞑目了。”

    鱼俱罗和屈突通怔怔的看着程夭金和董纯,只觉画风变化太快,前一刻还在认真讨论国事,怎么忽然变成了过家家了?还以为在胡雪亭面前不需要阿谀奉承,只要就事论事就好,没想到纯粹想多了,必须比在杨広面前百倍的阿谀奉承啊。

    “长公主与华山派诸王为了我大越百姓谋福利,不惜万里迢迢深入不毛,老臣佩服的五体投地。”鱼俱罗痛苦失声。屈突通冷冷的看鱼俱罗,老鱼,你堕落了!愤怒的指着鱼俱罗道:“鱼俱罗,你岂能如此胡说八道!”

    一群人惊愕的看屈突通,有种!

    屈突通傲然看着众人,大声的道:“长公主殿下与华山派诸王为了我大越百姓,岂是一句轻飘飘的万里迢迢深入不毛可以形容的?那是以一敌万,生死一线啊,要抛头颅,洒热血的!除了圣上之外,开天辟地以来几时见过有如此壮烈之人?壮哉我长公主,壮哉我晋王郑王,壮哉我大越!”

    椰菜怔住了,喟然长叹:“近朱赤近墨黑,吾尝疑乎是,今以大越诸将观之,犹信。呜呼!我大越竟然找不到一个忠义正直之臣!”

    一群将领淡定的看椰菜,当面打脸了不起啊,当官的谁要脸了。

    “噗!”“啊呀!”

    椰菜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愤怒的看胡雪岚和葵吹雪:“为什么打我?”胡雪岚和葵吹雪怒视她:“说好了三个人并肩站的,你为什么站在前面!”抢c位太明显了,必须暴打。

    屈突通和鱼俱罗努力的保持仁慈的微笑,皇亲国戚竟然在严肃的朝廷之上打闹,大越朝肯定要完。大秦二代而亡,大越朝有这么不靠谱的皇帝长公主晋王郑王,能够二代而亡已经很了不起了,说不定可以开创一代而亡的先河。

    三个小女孩闹了半天,胡雪岚扯住了胡雪亭的手,看看都被绷带包裹着,一点点皮肤都看不到,认真的道:“姐姐,就让我们去极西之地吧,我们三个很厉害的,又熟门熟路,肯定可以救出轩轩的,就让我们威风一把吧,你就留在成都善后,成都事情多,离不开你的。”

    屈突通和鱼俱罗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看了一眼胡雪岚等三人,又看了一眼神色如故的董纯和程夭金,低头看地面。是他们想的简单了,大越朝怎么可能会二世而亡,大越朝的皇亲国戚超过了任何一个王朝。

    胡雪亭歪着脑袋看胡雪岚椰菜和葵吹雪:“心地不错,但是,没有脑子。”胡雪岚椰菜和葵吹雪不满的撅嘴:“我们怎么就没有脑子了。”

    “你们担心杨轩感的安危,又怕我挺着重伤之躯亲自出手,所以想要替我出征,都是好孩子,可是,你们就没有想过我都已经在做了几天的木乃伊了,为什么还没有派人去救杨轩感?救兵如救火,延误了几天时间,活人都变成死人了。”

    胡雪岚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更加的委屈了:“这不是觉得你受了伤,忘记轩轩了吗?”她们几个都只顾着救胡雪亭了,胡雪亭身受重伤躺在床上,疼都来不及,哪里有空记得救杨轩感,又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情。

    胡雪亭怒视三个小丫头:“上位者,首要当考虑轻重缓急,大局之下,个人的安危算个,没看见李浑为了李阀的未来,宁可陪我战死在成都?”

    “胡某受伤算个,只要一息尚存,第一件事就是救援被围困的臣子,不然何以面对胡某心中的道,何以面对老胡家的家规,何以面对华山派的门规,何以面对骁骑卫,何以面对大越子民,何以面对天下?”

    胡雪岚等人认真的听着,仔细体会着天下放在最后,自己的道放在最前面,必须拿纸笔记下来了。

    胡雪亭一瞅埋头记录的三个小丫头,都快被气死了:“这些都是说给他们听的假话套话,你们竟然都当真了?”随手指着屈突通鱼俱罗等人,屈突通鱼俱罗努力缩小身体扮狗。

    “好听的话是说给他们听,然后借他们的口传遍天下的。”胡雪亭面对老实巴交的妹妹们只能言传身教,不然以后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屈突通和鱼俱罗用力点头,回头就把那些话传出去。

    “真相就是你们想要救人也要看看大家的实力啊!你们想要救杨轩感,却没想过其实应该是杨轩感救我们吗?”胡雪亭真的被一群笨蛋妹妹们气死了,量力而行都不懂。

    “杨広联合极西之地诸国围攻杨轩感是必然的,可是,极西之地诸国又能做什么?极西之地的诸国都是蛮夷,军备、科技、工业农业乃至对百姓的控制都全面落后于我中原,拜占庭法兰西那些国家地里没粮食,手里没刀剑,他们凭借什么发动大军,凭他们脸大吗?虞世基已经带了数万精兵和数百艘飞艇去了极西之地,又提前发动了戒备,军力调动容易,哪怕杨広有什么花招,杨轩感和虞世基以力破巧,随便飞艇飞几圈就搞定了,根本不用担心。”胡雪亭真心不担心杨轩感,几百艘飞艇扔个石油燃烧包,分分钟就干掉了所有的敌人,有毛个好担心的。

    “此刻,杨轩感只怕已经在享受大胜之后的鲜花和美酒了。”胡雪亭羡慕妒忌恨,早知道她就去极西之地了。

    胡雪岚不服:“要是杨広把对空(弩)箭给了蛮夷呢?还有,要是杨広有办法烧到所有的飞艇呢?”

    “来人,拿《格物道》来,你们几个全部抄一百遍,不抄完不准吃饭。”胡雪亭道,人心都看不透,怎么看透天下?杨広的敌人只有胡某一个,怎么会分散资源呢,有多少对空(弩)箭定然全部都带来了成都,至于在安卡拉或者君士坦丁堡埋伏人手烧毁飞艇,若是杨広能够轻易渗透已经取得了天下的大越西征军,大越亡国算了,这世界白痴太多,不躲远一点容易传染。

    胡雪岚大哭,抱着胡雪亭打滚:“姐姐,我最喜欢你了。”

    “没用,不抄书就不能吃饭。”胡雪亭坚持体罚,笨蛋只有用体罚才能长智慧。

    “不科学!”葵吹雪指出荒谬,体罚和智慧毫无关联。胡雪亭怔住,有道理。

    “体罚是错的!”椰菜用力点头,眼神中真诚极了。

    “那……刷十套格物题,这不是体罚,刷多了就变聪明了!”胡雪亭道,就不信治不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