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吹雪反应极快,抱着胡雪亭的胳膊用力的晃:“师姐,我投降能不能不要刷题了?”胡雪岚和椰菜怒视葵吹雪,然后扑到了胡雪亭的身上:“不要啦,不要啦!”“我们错了,我们回去吃核桃补脑的,求放过。”

    ……

    一片空地之上,数百人阻挠着施工队伍,近万人在附近围观。

    “不行!决不能让你们施工!”有人愤怒的大叫,手里挥舞着刀子。几百人跟在他的身后一起怒吼:“绝不能让你们施工,谁敢施工,就砍死了谁!”

    屈突通匆匆的赶到,愤怒的扫了一眼现场的手下们,真是一群废物,重建成都城的计划刚开工就被一群百姓拦住了,一点都不懂得不要给领导添麻烦。一群手下想要说话,终于闭上了嘴。

    “本官屈突通,你们有什么话,对本官说好了。”屈突通慈祥温和的微笑,极慢极慢的捋须,尽可能的显示他的亲民,不就是一群老百姓们,一听他的大名肯定会惊慌又惊喜的跪下,然后请求大老爷给个公道。

    “我们要见圣上!”百姓们大喊,一点都没把屈突通放在眼中,都是一起投靠大越的,你算老几?

    屈突通铁青了脸,终于知道为什么一群官员都搞不定这些百姓了。

    “是为了什么闹了起来?”屈突通问手下们。手下们叹气,还能是为了什么,房子啊。

    “怎么,你们克扣材料,勒索金钱了?”屈突通脸色大变,圣上的计划都有人敢打折扣和伸手,他绝不介意砍死了几百个手下立威。

    “是就好了。”几个手下唉声叹气。

    “我们要在这片空地上造房子,按着地基的规模,建造两层的小楼。”手下们道。屈突通点头,这是圣上亲自下的命令,不论对方是茅屋,还是杂物院子,尽数按照两层小楼的规格盖房子,地基大的,以前可能是一片院子,那就多盖几幢,反正按照地基算,地基允许数字之内尽量多盖。

    屈突通在成都待得久了,认为这个方案还是很惠民的。成都城中的住宅多为一层的瓦房,朝廷赔偿两层楼的房子,百姓肯定是大赚啊。何况很多百姓以前住的可能是茅草房,换成两层楼的房子那是八辈子祖宗都要从棺材里笑醒了。

    “圣上体贴百姓的仁政啊。”屈突通赞扬了一句,有十几万蛮夷当工人,伐木造房子全部不用给工钱,朝廷的开支无限接近于零,朝廷省了钱,成都百姓得了房子,大家双赢。

    “可是,这些人不愿意啊。”手下们指着那闹事的几百个百姓。

    屈突通一怔,这么好的条件还不愿意?“怎么,烧了一座平房,朝廷给了你一座两层楼的房子,竟然还不满意?”他大声的道,鄙夷的看着那几百个闹事百姓,这也太贪心了。

    几百个百姓听见了,某个领头的男子大吼:“朝廷欺负老实人!”几百个百姓跟着大吼:“朝廷欺负老实人,不公平就不许动工!”

    屈突通冷冷的看了一眼周围,瞬间想到了几十个士卒们欺压老实百姓的手段,一群手下们苦笑摇头,他心中定了几分,看来不是士卒们的错,那就无妨了。

    “哦,朝廷哪里欺负老实人了?”屈突通温和的问道。

    “这块宅基地是我的!”那个领头的男子指着一块空地,空地上已经整理的干干净净,但依然能够看出原本的边界,甚至原本房屋的位置。原本这里是一个两间屋子的小房子,前面有大量的空地。

    屈突通有些明白了,这是士卒们偷懒,只肯在原本的房屋位置上建一座两层楼的屋子,而那男子想要在空地上也建屋子,前后两进两层楼。屈突通转头看了一眼手下们,真是一群混账啊,给他多盖一屋子会死啊?盖屋子又不需要他们出力,有的是拉其普特俘虏。

    “你想要盖两进屋子?”屈突通心中有了把握,淡淡的笑着问道。这宅子盖两进屋子还能凑合,牺牲掉院子就行,盖三进屋子那绝不可能。

    “这不就是欺负老实人吗?”那领头的男子愤怒的瞪着屈突通,还以为屈突通慈眉善目的会为了百姓主持公道,没想到竟然是个欺负百姓的贪官污吏!

    “我家原本是两间木屋子,只赔偿给我两进屋子,他家原本只有一间茅草房,凭什么也是两进屋子?我不是吃了大亏吗?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那领头的男子大声的叫着,跟在他身后的百余人也是大叫:“朝廷不公,欺负老实人。”

    吃亏?欺负老实人?

    屈突通愣了好几秒,无法理解这些百姓的思路,转头看一群手下,终于知道为什么手下们苦笑的如此难看了。他用几乎停顿的速度捋须问那领头的男子:“那么,你怎么才会不吃亏呢?”

    那领头的男子大声的道:“把那块地也给了我,盖上三进房子,这才公平。”他的神情认真无比,解释着:“我家是木头房子,比茅草房子贵了几十倍呢,当然要多赔偿我一些。那块地的主人都死了,无主之地,朝廷正好赔偿给了我。看,我一点便宜都没占,其实还吃了大亏呢。可是,我是忠君爱国的老实人,绝不让朝廷为难,吃点亏也无所谓的,只要圣上平安,大越强盛,我心里就自豪无比。”

    屈突通嘿嘿的笑,真忒么的长见识了,怪不得胡雪亭说他们这些将领处理不了,这忒么的怎么处理啊?

    一群手下盯着屈突通,缓缓的摇头,决不能答应这个条件,否则之后人人学样,重建十七八个成都都未必能够“不让百姓吃亏”。

    “朝廷不公,欺压百姓!”那领头的人看屈突通不吭声了,悲愤极了,他已经做了巨大的退让,竟然还不肯满足他的小小的要求。

    “朝廷不够,欺压百姓!”几百个人跟着喊。周围近万人笑眯眯的看着,两间简陋的木头房子就能赔这么多,那么装修过的房子呢?

    “我家用得是上好的木料!”有人信口开河,就木料的价格都比那垃圾木头房子贵了几十倍。

    “我家的房子是上等红木做的,里面的所有家具也是,墙壁上还挂着秦始皇的真迹,都在战火中烧毁了。”有人大声的叫着。

    “我家的一砖一瓦都有我家几代人的痕迹,那叫做感情和纪念,绝不是普通的金钱可以衡量的。”有人严肃无比,房子有价,感情无价。

    近万人用力的点头,拆二代的幸福生活正在等着他们,以后不干活只是收租金就足够了。

    屈突通脸色越来越青,要不要杀几百个人立威?只是,小小的为百姓盖房子的事情都要弄得流血,怎么看都会成为他的重大污点。

    “唉,就说你们搞不定的。”行宫中,胡雪亭摇头,鱼俱罗尴尬极了,怎么都没想到前一刻为了大越血战的英勇义士在后一刻就会变成挖大越墙角的刁民,看来他在徐州果然是地位高了些,没见到刁民。

    “人心初附,不宜动刀兵。”鱼俱罗再尴尬也必须劝住胡雪亭,若是杀了这些闹事的百姓,这原本就摇摆不定的成都只怕再次偏向前朝了。

    “老鱼在高层待久了,不懂得这些道道,何须动刀,分分钟就搞定的事情。”胡雪亭笑了。“来人,宣旨!想要朕赔偿房子必须提供房子的房契地契,房屋的材质和尺寸必须有建造方的图纸和签字,房屋内的物品必须提供商行的售卖记录,古董文玩必须有专业鉴定证明。无法提供房契地契者安排在第二轮处理。”

    ……

    几个百姓赔着笑脸:“官老爷,我这屋子真的是木头屋子,不是茅屋。”

    “有凭证吗?”佘戊戌坐在案几后,淡定的道,随手拿起茶杯慢慢的品着。

    那百姓摇头,谁家造房子还有凭证的,但是,他不紧张,他早有准备。

    “我是请了街坊邻居帮忙盖的,街坊邻居都是证人。”某个百姓谄媚的笑着,十几个邻居作证,总能够证明他家是木头屋子了吧。

    “当然可以。”佘戊戌摇头,认真的看着那个百姓,问道:“街坊邻居当然是可以为你作证的,可是,你有办法证明这些人是你的街坊邻居吗?”

    那百姓惊愕的看佘戊戌:“可是,他们就是我的邻居啊。”

    佘戊戌伸出一根手指,缓缓的摇头:“不,不,不,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你的邻居,本官怎么知道这不是你随便找来的托?”

    那百姓有些懂了:“我是不是要找其他邻居证明这些邻居是我的邻居?”

    佘戊戌点头:“你说得没错,只要你能够证明那些‘其他邻居’也是你的邻居,本官就可以采信他们的证言了。”

    另一个案几前,某个百姓愤怒的一掌拍在了案几上:“这块地就是我家的,你们不想赔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