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书生都微笑着,神情中透着骄傲。虽然他们得不到阿拉伯人的消息,甚至唯一能够得到的消息只有关于喀布尔城的,还是靠混在喀布尔城中的波斯难民透露出来,但是他们个个都是真正的人才,讲究的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仅仅用少得可怜的消息就推测出了整个战局的真相,并且抓住机会,料敌机先。

    “李子雄之辈唯一的本事就是吹牛拍马,哪里懂得兵者诡道也,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某个书生眉梢微微翘起,声音平静无比,李子雄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预料当中,如何能够不败?

    远处,波斯难民军与波斯军团的战团中厮杀声震耳欲聋,几个书生仔细的看,距离终究远了,看不清乱战之中谁倒下了,更看不清血液飞溅,但料想定然是流血漂橹,染红了积水。

    “不分胜负啊。”某个书生望着战团,估计着双方的位置没有发生大的变化,这战斗力果然相差无几。他取出折扇,手指一弹,在大雨中轻轻的摇晃着。“不愧是我们花了两个月时间,手把手教导出来的精锐士卒。”

    众位书生个个挺直了胸膛,一群只会种地的波斯农奴农民懂什么打仗,拿着一把刀都在发抖,是他们教会了这些人怎么站方阵、偃月阵、锋矢阵,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内把废物训练成了步伐坚定敢打敢杀的精锐士卒。瞧那些大越士卒根本没有队形,只会乱冲,可见李子雄真是草包到了极点。

    某个书生看着天色,狂风渐渐的止住了,大雨却没有停,没有了狂风肆虐,这暴雨的气势立刻弱了七八分。他伸出手,抹掉了衣衫上的雨水,仿佛说着非常微小的事情一般,轻描淡写的道:“胡雪亭的将士纵横无敌,依靠的利器有三。其一是骑兵,战马冲撞之力足有万斤,岂是人力所能及,以骑兵对步兵岂有不胜之理?其二是纸甲,有纸甲在,刀剑不能伤,箭矢不能入,只有胡雪亭能够伤人,却没有别人可以伤她,岂不是有胜无败?其三是(弩)箭,(弩)箭犀利,远胜弓箭,胡雪亭有此利器,尚未遇敌,已经射杀了大半敌人,又有谁能与之战?”他嘿嘿的冷笑着:“胡雪亭纵横天下无敌,无非是如此尔,既无兵法,也无阵型,全靠奇技(淫)巧胜敌,庸碌之辈不知厉害,自然是败在了胡雪亭的手中,而放在我等的面前,胡雪亭又算得了什么?”

    “胡雪亭只是运气好,一直没有遇到真正的大将,所遇之敌都是不学无术之辈,成就了竖子的威名。”有书生不屑的扯动嘴角,胡雪亭打来打去都是蛮夷、流寇、山贼之类的敌人,一个有含金量的敌人都没有遇到,世人有眼无珠,看不透胡雪亭的威名背后都是虚妄。

    众书生举着油纸伞,在大雨中悠闲的笑着,今日之战,其实是他们反复思索得出来的最佳作战计划,从作战的一开始就已经赢了八成。

    “大雨之中,胡雪亭刀枪不入的纸甲失效,大家都是布衣,你能伤的了我,我也能伤得了你,胡雪亭的大军再也不是不死骑士。”某个书生对什么天灾兵团,不死骑士真是鄙夷极了,蛮夷懂什么纸甲,以为砍不死穿着纸甲的大越将士,对方就是不死骑兵了,真是愚蠢的可笑。

    “大雨之中,所有箭矢都不好使,我等本来就不以箭矢见长,没了箭矢,不过是折算了一分,胡雪亭没了箭矢,就是折算了七分,以一换七,我等又赢了六分。”另一个书生接上说道。

    “这胡雪亭最强的骑兵,却也没能逃过我们的算计,哪怕李子雄没有中计调开了王世充的骑兵,此刻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又是一个书生笑着道,目光盯着脚下的泥泞土地。大雨的目的并不只是纸甲和箭矢,还有这脚下的土地。喀布尔的几处城门何处城墙低矮,何处年久失修,何处地势不佳,容易积水,何处泥土松散,下雨就会变成泥沼,一众书生早已通过混在波斯难民之中的二五仔细细的调查过了,今日选择如今的位置进攻,就是因为这一块地方的地面下雨后立刻变成了泥沼,战马难以行进,最大程度的克制胡雪亭的骑兵。

    如此,胡雪亭的骑兵,(弩)箭,纸甲三大克敌制胜的法宝尽数被他们克制,胡雪亭的不败威名哪里还有机会吹嘘?

    “可惜,今日这城中是李子雄这个废物,而不是胡雪亭。”某个书生长叹,若是胡雪亭在此,今日就要一举击杀胡雪亭,从此威震华夏。

    “我等有诸葛孔明之才,却埋没于尘土之中,大浪淘沙,苦难磨砺,终于让我们放出了灿烂的光亮。”某书生轻轻的摇着折扇,气定神闲。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伐其身行,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一个书生曼声长吟,回想自己一行人从中原腹地被驱赶到了蛮夷之地,忍饥挨饿,为了三餐时而爱豆秀,时而神医治世,可谓是苦不堪言,身心俱疲,但就是这坚固的岁月却让他们锻炼出了钢铁一般的神经,以及学会了兵法,学会了如何卧薪尝胆,终于取得了一片天地,终于可以青史留名,杀回中原。

    “杀了李子雄,夺了喀布尔,然后我军断了杨轩感的粮草,杨轩感军心必乱,内讧之下杨轩感必然败亡,其军定然震恐不知所措,我军收其众,取其精锐,编成大军,取西突厥草原,而后驱赶蛮夷进攻陇西,夺回关中,天下震恐,知道再击杀了胡雪亭,这中原就是我等的天下。”众书生兴奋的展望未来,只觉前途光明灿烂,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取得天下之后的自相残杀了。众人都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同伴,文无第一,天无二日,这些人虽然都是精英,但若是不能臣服自己,将来只能忍痛杀了。

    喀布尔的城头之上,李子雄哈哈大笑,终于知道这一支波斯大军缺少什么了。

    “被他们站得笔直给吓住了,还以为是精锐,没想到竟然是仪仗队。”李子雄笑着。

    喀布尔城下,回凉仔细的看着波斯军团,高高的举起了手:“准备进攻!”两百余人跳上了战马,检查着装备。

    “我也去!”祂迷欢呼着。其余人却皱起了眉头,不管个子有多高,14岁就是14岁,这个年纪不到生死关头,实在轮不到她上战场。

    “其实,我今年41了!”祂迷毫不犹豫的道,“我修炼有成,驻颜有术。”

    众人都不理她,小孩子在城中胡闹无妨,反正未经考验的波斯难民在大越官方眼中不是人,出了事直接杀了就是了,祂迷想在城中怎么胡闹都行,但是要带她出战,人人都有压力。

    “你们当中有几个打得过我?”祂迷气恼了,“其实,我是神灵转世,身具洪荒之力,一个呼吸就是世界毁灭,此番下凡是为了锻炼我的意志,了解什么才是爱。”

    回凉看看左右,其余人缓缓点头,这次的敌人容易对付,大家都多看着祂迷一点就是了。

    “换铁甲!”回凉道,祂迷笑嘻嘻的,急忙穿了铁甲,拿着一把大刀使劲的挥舞着。

    “向前!向前!一直向前!”回凉厉声叫道,率先冲了出去,两百余骑跟在她的身后冲向了波斯军团的阵地。

    “是天灾军团!”波斯难民中有人注意到了,大声的欢呼。

    “天灾军团!天灾军团!”难民军大声的欢呼,士气再次爆棚。

    波斯军团整齐的呼喊声毫不示弱:“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真的是论语!”祂迷震惊了,是不是时空错乱了,她正在进攻一支大越的军队。

    回凉带领骑兵绕过了纠缠在一起的波斯军团方阵,向后方疾驰。

    “不过如此。”某个书生笑着,大越的将领就是喜欢玩骑兵突破,不过这种伎俩在他们的眼中根本就是送死。“传令,中军前进。”

    锣鼓声中,波斯中军大步前进,行进之间阵型丝毫不乱。

    “举起长矛!”有波斯小头目大声的叫着,几排波斯士兵一齐平端着长矛。

    “保持距离!”波斯小头目厉声呵斥,这可不是训练,手中拿的是真的长矛,若是距离没有控制好,后排刺到了前排的身上,那乐子就大了。

    几排波斯士兵严格按照训练,每排之间至少有三丈远,所有的长矛高度完全一致。

    “刀盾对刀盾,长矛对骑兵,兵对兵来将对将。”某个书生望着中军的队形很是满意,根据兵书上的图形训练的劲旅,与兵书上安全一致。

    “胡雪亭的骑兵遇到了我等的长矛兵,必死无疑。”另一个书生笑着。胡雪亭最喜欢的就是骑兵冲阵,那些庸将喜欢把所有长矛兵抱成团,实在是胆小无比,不懂兵法,翻遍兵书,何时有长矛兵胆怯的抱成团与骑兵作战的?

    “长矛如林,什么叫‘林’,当然是站成数列了!”那书生拂袖,袖子上的水柱随着甩袖而落在了地上,却被暴雨淹没,分不清有没有溅起水花。

    “这长矛阵是我翻了无数的古画,结合兵书只言片语,历时数年才找出来的真相。”那书生骄傲无比,这可不是在缺少书籍的波斯完成的,他在中原的时候就想着出则为将,入则为相,刻意的收集各种战争绘画和兵书,这才得出了长矛阵就是几列横队的真理。

    “大越不过一二百人,在我长矛阵前第一排就能击杀他们大半,经过了第二排,第三排,还能活着几个骑兵?”那书生看着远处回凉直冲长矛阵,眼神中的鄙夷和自信都要流出眼眶了。

    “是,我等可以开始提前庆祝了。”另一个书生也笑,大越的骑兵看到了长矛兵竟然不撤退,真是死读兵书啊。

    回凉纵马疾驰,眼看前方的波斯长矛兵稀稀落落的站着,笑得牙都要掉了。

    “准备冲阵!”回凉厉声大叫。马蹄声中,天灾军团冲入了波斯长矛兵阵营中。一群波斯长矛兵狞笑着,儒家子弟们说了,长矛对骑兵,长矛兵必胜无疑。

    “我们必胜!”长矛兵小头目怒吼,信心百倍,如他这类小头目曾经亲眼目睹过儒家子弟做的示范,一个穿着波斯全套盔甲的骑兵冲向一个长矛兵,却被长矛兵轻易的捅下了战马。

    “杀!”一个波斯长矛兵照着训练,微微侧步避开了战马的冲锋,恶狠狠的一矛刺了过去。周围的长矛兵羡慕的看着那人,这一刺的动作标准极了,肯定可以刺中战马上的骑兵,将她打落下马。好些人想着这头功被他拿了,以后肯定升官发财。

    回凉尽量缩小身体,将长剑贴在身侧,对准长矛用力格挡,长矛受力改变了方向,划过了回凉的身体,不等那波斯长矛兵收回刺空的长矛,回凉已经冲到了那波斯长矛兵的身侧,长剑只是一斩,已经在那波斯长矛兵的脖子上砍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下一刻,跟在回凉身后的祂迷又是一刀斩在了那长矛兵的身上,那长矛兵打着转倒在了地上。

    其余波斯长矛兵的脸上犹自带着羡慕的笑,下一秒就凝固在了脸上。“为什么没有刺中骑兵?”所有波斯长矛兵心中惊恐万分,与训练的完全不同。

    “杀!”更多的骑兵冲入了长矛兵之中,迅疾的一路冲杀过去,片刻间就撕裂了长矛兵队伍。

    “转向!转向!”回凉大声的喊着,在长矛兵之中反复冲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