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衣服啊!”佘戊戌惨叫。那小孩子随手扔掉了衣角,继续背诗:“……风吹草低见牛羊!”

    佘戊戌决心报复,指着那个小孩子:“你背错了,笨蛋!”

    那围着佘戊戌的七八个人理都不理,热情的道:“我们都去报名,你能不能和圣上招呼一下,收我们为徒,我们个个很难打的?”那七八个人推开周围的人,拼命的展示身上的肌肉,有人更扯开了架势要打拳,引得其他亲戚大声的喝骂。

    “不错,不错,各个龙精虎猛。顺便问下,你们是谁啊?”佘戊戌真心不认识,这七八个人个个都十几二十岁了,是哪家亲戚来着?

    “是我的亲戚。”那表哥笑道,“这是我大舅子二舅子三舅子……八舅子,都是自己人,他们当了圣上的弟子,我也会沾光。”佘戊戌斜眼看表哥,举起袖子,认真问:“能赔钱不?”

    嗖!

    袖子又被扯了下去。

    “表姨!表姨!”几个十岁左右的人扯着佘戊戌的衣服大声的叫。“我们也要当圣上的徒弟,全靠你了啊。”

    佘戊戌盯着他们,扯烂了我的衣服信不信我打你们?

    “表妹!我也全指望你了!”一个年轻男子挤过来,竟然也扯住了佘戊戌的衣角,热切的看着佘戊戌。佘戊戌瞅瞅新的表哥,都懒得问是哪个拐弯抹角的亲戚,只是警告:“打熊孩子我有些手软,打你们我可不在乎。”

    “戊戌,我是你老家的邻居李大婶啊!”有人在人群的外围跳脚大叫,“你小时候我给你吃过鸡蛋的!”

    “滚开,别缠着我们戊戌!”有亲戚奋力的驱赶邻居们,皇帝的徒弟的名额肯定有限,自己家亲戚都不够,哪里轮到邻居们占便宜。

    “远亲不如近邻,你们懂不懂。”邻居们怒吼,奋力想要往里面挤,一群亲戚们奋力不答应,两股巨力互相角逐,谁也不让谁。

    佘戊戌被几十个人挤着,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耳边只有叽叽喳喳声,她一咬牙,指着某个方向大叫:“看,圣上来了!你们求圣上去!”几十人转头看去,那新表哥却扯住了佘戊戌的衣服不放,大笑道:“这种套路也想骗我?我很聪明的,当了圣上的徒弟一定不会给你丢脸,互相也有个照应。等我当了圣上最得宠的大弟子,我一定推荐你当左……”

    “噗!”那新表哥被佘戊戌一脚踢飞,带着一截衣角飞入了人群中。

    “我不要衣服了,谁能拦得住我!”佘戊戌眼角含泪,这官服好贵的。

    “快拦住她!”一群亲戚大叫。那七八个大舅子小舅子拦住了佘戊戌的去路:“戊戌,只要你推荐我们当了皇帝的徒弟,纵然有千军万马,我们都为你挡住……”

    “噗!”七八个大舅子小舅子被打飞,佘戊戌已经冲出了包围圈。

    “不可能!”七八个大舅子小舅子大惊失色,看不出佘戊戌一个女孩子竟然这么猛?

    “废物!”有亲戚怒吼,七八个人拦不住一个。

    “果然是跟着圣上刀山血海杀出来的老臣子啊!”七八个人大声的叹息,必须把佘戊戌捧得高高的,输在大将的手中才不丢人。

    “少废话,追啊!”有亲戚大叫。

    “戊戌!别走啊戊戌!”“戊戌,我们全靠你了!”众人在后面狂追。

    佘戊戌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一口气跑了三条街才甩了众人,不敢停歇,又跑了两条街,这才倒在墙角大喘气。

    前面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佘戊戌大惊失色,竟然被追上了?她想继续跑,但脚软的很,根本没有力气。“天亡我也!”

    一大群人跑了过来,看到墙角的佘戊戌兴奋地大叫:“在这里!”百十人围了过来,佘戊戌都绝望了。

    “你是谁啊?”百十人惊愕的看着佘戊戌。佘戊戌只觉世上最好听的声音莫过于此,问道:“你们是谁啊?”百十人没人回答佘戊戌,好几人只顾着怒骂:“该死的,看到官袍还以为是她。”“认错人了,还不快追,莫要被她跑了!”

    不一刻功夫,百十人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一只小手从佘戊戌的身后探了出来,轻轻的拍佘戊戌的肩膀。佘戊戌下了一跳,就要大叫,却被那只手捂住了嘴:“你疯了,不怕引来追兵?”那人低声耳语。

    佘戊戌一瞅,马蛋,是余阿九。

    “你也被追杀?”佘戊戌低声问道。余阿九都要哭了,衣服被扯破了,鞋子少了一只,这辈子没有这么凄惨过。“余某分分钟杀几百人的,江宁一带谁不知道余某的威名?”

    佘戊戌斜眼看余阿九,现在吹牛有个用,赶紧跑啊!两人鬼鬼祟祟的在街上行走,见了前面有人影就躲在墙角,花了老半天终于溜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饭店之中,余阿九看脚,只觉脚底一定起泡了。

    “官老爷,可是赌输了银子?”酒店的掌柜小心的问道,丹阳城中两个穿着官袍的老爷落魄到光脚和破衣衫了,真是奇闻。

    佘戊戌和余阿九铁青了脸:“麻烦去买两身衣服和一双鞋子来。”伙计急急的去了,掌柜的犹在嘀咕,在大越朝的京城也有人敢厮打朝廷官员?

    “这家是回不去了。”佘戊戌长叹,用股想也知道那些亲戚找不到她肯定堵在她家门口,不到选拔结束,绝不会离开。这是有家归不得,要漂泊在外直到过年?

    “你想得美!”余阿九斜眼看她,过年的时候才是最惨烈呢,一群没有选上的亲戚肯定跑来骂街。

    佘戊戌脸色都白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先去衙门待着,他们不敢去衙门。”余阿九后悔极了,真不该回到丹阳来啊,在江宁待着多好,保证追来的亲戚少了一半。佘戊戌瞅她,少一半你就有活路了?幼稚!

    两人换了普通服装,你搀我,我扶你的到了皇宫前,立刻就打了个颤,无数的百姓挤在皇宫前四处的张望。

    “嚣张,太嚣张了!”佘戊戌怒了,竟然知道堵在皇宫前了,这是天下虽大,却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这里,这里!”有人低声的叫着。两人回头看去,却见燕弥柒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混在一群仆役之中。

    佘戊戌和余阿九互相看了一眼,急急忙忙的挤入了队伍,顺手抢了几个仆役手中的东西,规规矩矩的站着。

    “从仆役的角门进去,安全系数很高的。”燕弥柒低声道,头也没回。佘戊戌和余阿九用力点头,毕恭毕敬的走在仆役当中,手心里却全是汗水。

    角门前,仆役的队伍怎么看都比以往多了一倍,随便瞅瞅就能看到好几张熟悉的面孔。众人见了,只是板着脸不出声,身为大越官员在京城皇宫竟然要落魄到伪装才能进衙门办公,妥妥的黑历史。

    天空中,有一艘飞艇靠近,几个人站在船舱前向着地面挥手。

    “该死的,是余阿福和工部的人!”人群中有人大骂,“早知道工部有飞艇,我就去工部了!”

    佘戊戌不用回头就听出了是书童的声音。好几十道愤怒的目光立刻射了过去,要不是书童提早改变了收徒流程,此刻那些亲戚邻居故旧什么的早已在胡雪亭面前审核过了,哪里会跑到她们面前走后门。

    “谁有空理他!”余阿九叫道,赶紧进了宫才是正事。一群官员急急忙忙的进了宫,御林军们看着狼狈的朝廷大员们努力咬住牙齿,千万不能笑,否则很容易被记仇。

    满朝文武在衙门中换了衣服,终于在大殿中聚齐,人人脸色不太好。

    皇帝收徒的动静这么大,前来托关系走后门的官吏熟人不计其数,丹阳系和奸臣系的官员在丹阳扎根时日最久,谁都有几十个亲戚老友故交带了孩子托门路,人人不堪其扰,偏偏还打不得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