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说了一句不能走后门,被亲戚们指责当了大官了,就不认亲戚了,做人岂能如此无耻。”燕弥柒揉着肩膀,还被打了几下,疼。

    “嘿嘿,‘别以为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你当了大官,我们可有来求富贵过?你不记得我们这些亲戚,没有提拔我们做大官,我们有抱怨过吗?我们都是有骨气的!谁在乎你是不是我们的亲戚,是不是我们的小辈,我们自己有手有脚可以养活自己,才不稀罕你是大官呢!’”余阿福重复着亲戚们对她的责骂,却不觉得这些亲戚很有骨气,当年大越朝没什么官员可用,任人唯亲的事情众人可没少做,稍微有些才华的都推荐去了当官,留下的都是一些实在上不了台面的亲戚故旧,或者关系很是疏远,疏远到从来不往来,都不知道自己当了大官,根本不知道要走她的门路。

    “现在天下太平了,我们的名字知道的人多了,这亲友也就多了。”李密苦笑。

    “我今日才知道我娘亲家在江南就有三百多个族人!”李密脸上犹自带着震惊,背心都是汗,李家可是大家族,还好根基一直在河北,不然是不是要跑出几千个族人托关系?

    众人都很是无奈,这些来走门路的都是一些拐弯抹角的亲戚,想当皇帝的徒弟一跃登天也是人之常情,很难责怪他们贪慕荣华富贵什么的,为了这件事开罪了亲戚不太划算。

    “哎呦,哎呦!”余阿九惨叫,终于安定下来,脚底疼得厉害。“御医,御医!”

    “你们还好,都是亲友,我才倒霉呢!”某个官员脸都黑了。

    “我青梅竹马的邻居妹妹带了老公儿子来找我。”那官员真心不想看见他们。

    一群官员很没良心的笑,看见更倒霉的,心里好像舒服了些。

    “以后怕是出不了衙门了。”李密长叹,左右看看,竟然只有虞世基和裴蕴等人没有跑到皇宫避难。

    “他们的亲戚早几十年就被教育过了。”佘戊戌端着茶水,却不停的扭着脖子,这身衣服是旧的,放在衙门之中许久了,不知道上面有没有虫子什么的,总觉得痒痒的。

    一群官员长叹,奸臣的亲戚要么是有志气的割袍断义了,要么是死命的巴结奸臣,被奸臣狠狠的敲打过了,知道奸臣翻脸无情,什么家族什么血亲都不好使。

    “该死的,难道奸臣才是做官的最终目标?”书童惶恐了,做个好官被亲戚围绕,有家回不得,做个奸臣淡定无比,笑看秋月春风。

    “不如乾坤大挪移,你住我家,我住你家!”余阿福对佘戊戌道,换了房子,就不用在乎那些亲戚了,好歹有个舒服的床。佘戊戌笑了:“好啊,好啊,你只管去我家。”余阿福瞅瞅周围的冷笑,立马明白出了皇宫就死路一条,悲愤了:“我不就是坐了飞艇进宫吗?至于如此敌视我。”

    书童一怔,道:“若是每天下朝的时候坐了飞艇去几百里之外住旅馆,每天早晨再坐飞艇从几百里之外飞来上朝,是不是就可以安稳了?”

    一群官员怔怔的看书童,人到了绝路果然是脑子特别的灵光啊。

    “就这么定了!大家下朝后统一坐飞艇去余杭!”佘戊戌大声的道,飞艇可以坐几百人呢,满朝文武尽数能够挤下,以后飞艇就是班车了。

    “旦辞丹阳去,暮宿余杭边,不闻亲戚敲门声,但闻西湖流水鸣溅溅。”余阿福大喜,果然是好。

    李密怒视众人,好个!要是遇上大风雪坠机,大越朝京城文武百官全军覆没!

    “没事,工部已经有三十个飞艇了!”余阿福大笑,加班加点的赶工,终于收获了幸福的果实。

    皇宫。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怯怯的站在书房中,看看左右,都是些不认识的人,好几个人还明显的不怀好意。

    “不用怕,谁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字!”胡雪岚拍胸脯。葵吹雪和椰菜用力点头,顺便又捏小女孩的脸。小女孩怯怯的看她们,就是你们几个欺负我。

    “哇,好嫩好滑!”葵吹雪尖叫。胡雪岚和椰菜叫嚷:“真的?我试试。”小女孩的脸在三人的手中不断地变形。

    “这个女孩子叫琉璃,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身家绝对清白。”王奶妈对胡雪亭道,琉璃是从骁骑卫、丹阳系、奸臣系、丹阳狂信徒等可靠之人的后人中挑出来的,忠心和家世都绝对的优等。

    虞世基和裴蕴微笑着,胡雪亭还是很清醒的,没有变成玛丽苏。

    “朕倒是想要喊几声人人平等,谁都有当皇帝的徒弟的权利。”胡雪亭冷笑。“但是,朕做不到。”

    从选择的基数、人权、平等、国家的稳定角度看,当然是海选是最佳的选择,全天下的适龄儿童作为基数,哪怕是万里挑一也能挑出几百个天才儿童出来。可是,这符合了大越人的利益,符合了人权平等数学法则等等的方式完全不符合胡雪亭乃至大越的利益。

    进入华山派的利益实在是太大,大到皇位的更替,胡雪亭打死不可能海选。

    谁知道眼前看着聪明伶俐,从小养大的弟子不会被少林派哄了几句就以少林的利益为重,往死里出卖华山派?

    谁知道得到了门派重大资源倾斜,从一开始就说好了要带门派飞升的弟子会不会在最后关头拿着门派的宝物离开门派,坑死所有人?

    谁知道肩负门派兴旺的人会不会在受伤之后与路人甲在采药的时候旋转了几圈就以身相许,以门派为敌?

    胡雪亭真心不敢赌会不会在海选当中看来意志坚定、品格优秀、天赋初衷、满怀爱心和责任感的人在忽然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权力、财富、地位之后,会不会觉得世界就是围绕ta转的,凡是不符合ta心意的就是邪恶的。

    “朕不敢赌。”胡雪亭老实无比,以为寒门贵子就一定是心态畸形的凤凰男,以为有钱人的孩子就一定有高尚平等,这类念头错的离谱,人心的变态哪里是能够用出身判断的。

    “但朕只能从世家中弟子,至少不会看到钱和权就心态失衡。”胡雪亭苦笑,拆二代吃喝嫖赌、服装档口二代七十码、衙役二代死刑了依然可以出来混社会,久贫暴富之后心态扭曲的比例太高,高到出个正常人都被看做是奇迹。

    “世家子弟至少能够回避掉久贫爆富的扭曲心态吧。”胡雪亭只能尽力降低风险。大越朝廷的奸臣系基本是世家,没有世家背景怎么可能在大随朝当官?骁骑卫至少有一半是将门世家,丹阳系和丹阳狂信徒从零开始,但前后已经在大越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十来年了。骁骑卫、奸臣系、丹阳系和丹阳狂信徒其实就是大越的新贵,新世家,很大可能要延续百年的富贵。

    虞世基和裴蕴摇头,贵胄家中变态的多得是。

    “百年之内,华山派的弟子只能从可靠的核心力量中挑选。”胡雪亭道。

    “不能用巨大的利益把核心力量绑在大越的战车之上,大越朝哪里能够稳定。”

    虞世基和裴蕴终于笑了,胡雪亭看得真是太清楚了。

    “得感谢杨広。”虞世基认真道,部落联盟的失败的经验真是太重要了,想要天下稳定就必须集中权力,把所有的力量都团结在一起。

    即使胡雪亭内定了徒弟人选的范围只在一个相对很小的范围之内,内(幕)操作的审核标准依然高到吓死人。年龄,身高,性格,体质那是最普遍的,父母为人处世的态度,父母背景,九族的背景,有没有奇葩亲戚,父母是不是看琼瑶小说,亲戚中有没有以为世界围绕自己转的等等那是初步审核,家族有没有遇到过挫折,遇到挫折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因为暴富而狂妄,会不会因为登上九重天而心态失衡等等几百个考验项目才是最耗费人力物力的。

    纵然范围如此之小,也花了胡雪亭半年以上的时间。

    “这全国海选怎么可能用以上标准。”胡雪亭苦笑,一次全国性普查就足以让朝廷破产,让社会动荡,然后全国皆知选徒标准,五年之后的选徒就会遇到无数的作假,审核难度翻一百倍。

    “看来小小姐是早就有收徒弟的想法了。”王奶妈微微叹息,小小姐做事总是神秘又奇怪。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还不是逼的。”胡雪亭也是无奈,人多力量大的道理有时候还真是没错,华山派人手太单薄,怎么都必须扩张一下,但宁缺毋滥。

    大殿中,琉璃手中拿着一块糕饼,欢笑着乱跑,胡雪岚等人在后面大呼小叫的追着。

    “琉璃,我就要抓住你了!”胡雪岚大叫。

    琉璃拼命的跑,一不小心就要摔倒,好几只手同时抓住了她,将她拎到了空中。

    “哎呀,终于抓住你了。”胡雪岚三人笑,小心的将她放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