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要进入华山派?”先前的那人惊愕的问道。

    “蠢货,进了华山派之后谁说要吃苦练功的?”三哥冷笑了,“你我进了华山派之后只管睡到自然醒,他人又奈我何?”

    “不会吧?会被赶出师门的!”先前的那人惊呼。

    “不会!”三哥笑得自信无比。“我查了淮南道所有武馆、镖行、铁匠铺、马桶店、竹篾店、服装店,凡有师徒传承的,逐出师门的规矩无非是作奸犯科,欺师灭祖,我等只是偷懒不练功,能算得多大的罪名?再严厉的师父也断断不会因此把徒弟逐出师门,顶多就是把师门的传承交给其他弟子而已,难道你我还真的想要为了华山派传承道统?”

    “对,对!只要当了华山派弟子那就是圣上的师侄,就算没有封赏王爷,也要封赏一个侯爷,在六部办事,富贵荣华不可限量,又何必去苦苦练功呢?”先前的那人大笑。

    “成仙我所欲也,尘世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成仙而取尘世者也。”那三哥笑着,众人皆说神仙好,我独贪恋红尘美。

    李卫冷笑着,不动声色的走开。

    “一群蠢货!”李卫低声骂着。李阀在扬州几百人竟然就没有一个人看穿李浑的真面目?

    “李浑怎么可能传你们华山派剑法。”李卫确定无比,李浑和李珂绝对不会把华山派的剑法传给李阀的任何一个人,十年,二十年,一百年都不会。

    “贪欲遮住了你们的眼睛,竟然看不穿真相。”李卫嘴角露出了讥笑。

    华山派弟子胡雪亭、胡雪岚、葵吹雪、椰菜、李珂除去都是女性,有什么共同点?

    是啊,好像不太找得到,五个人的年龄,身世,学识,性格都不尽相同,这共同点真是有些隐蔽。

    “没有共同点,为什么石介要收她们为徒?”李卫冷笑着,石介没有收张三为徒,没有收李四为徒,只收了这么五个人,不找到共同点,盲目的刷分或者拜师有个用,就不怕花了巨大的代价拜师成功,却发现资质不够无法修炼?

    寒风吹拂,李卫有些打抖,虽然没有下雪,但这天气已经太过寒冷,在这花园中吹风实在是考验筋骨。但李卫觉得这寒冷和冷清的花园能够让他更加清醒。

    “五个人的共同点只有一个。”李卫默默的想着,不知不觉中咬紧了牙齿。

    “阵图!”李卫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凌厉的寒风并没有让他觉得冰冷,但阵图却让他从脚底寒冷到了头顶。

    “丹阳有阵图,整个丹阳就是一个大型的聚灵阵。”李卫想着,淮南道谁不知道丹阳就是小娘亲的聚灵阵,几十万魂魄在聚灵阵中哀嚎和惨叫。

    “没有聚灵阵帮助胡雪亭吸收几十万魂魄的精元和天地间的灵气,谁能够一剑腰斩强敌,谁能够一剑斩破城墙,谁能够一剑倾城?”李卫冷笑着,一剑腰斩一头猪都需要技巧加力量,非膀大腰圆的屠夫绝对做不到,一剑斩破城墙更是闻所未闻,纵然吕布樊哙等古之名将一剑击破城门都做不到,何况比城门厚了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城墙?一剑倾城毫无疑问是神仙所为,人力不能及。

    “李珂也有聚灵阵!虽然不过是一张阵图。”李卫恶狠狠的看着李浑的卧室方向,当年被李浑骗了,以为那张阵图是对持有者有害,这怎么可能!若是对持有者有害,胆小怕死如李浑者,早已一把火烧了阵图了。李浑一直持有阵图的原因只能是一个,那张阵图也是聚灵阵图,能够聚集扬州的灵气乃至魂魄为己用。

    “我就说石介收徒严格无比,数年间只收了四个徒弟,为何见了李珂一面就收她为徒呢?当然是因为他发现李珂身上也有大量的灵气。”李卫冷哼出声,谁说石介老实了,根本狡猾无比,一直没有透露聚灵阵的真相。

    “若是不能得到聚灵阵图,这学了华山派的功法又有什么用?剑法阵图缺一不可。”李卫愤怒无比,李浑不肯交出聚灵阵图就足以证明他根本没有诚意为李阀培养新的华山派弟子。若没有大量的灵气配合,练武再勤奋,又能到什么程度?不过是军中的猛将而已,又何足道哉?

    十年之后,李珂的灵气又会深厚到什么程度?这扬州还有灵气吗?李浑会不会将聚灵阵设置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一个个严重至极的问题在李卫的脑海中闪过,他只觉愤愤不平。

    “这阵图是我李阀的东西,凭什么就被李浑独吞?”李卫愤怒的握紧了拳头,虽然没有听说祖上有阵图遗留,但李浑自己承认那是李阀祖上传下来的,又哪里会错。祖上遗留的东西自然是李阀所有人都有份,绝不只是李浑父女二人的。

    天色渐渐昏暗。李卫依然在花园中坐着不动,想要成为人上人,就要冒巨大的风险,这是万事不灭的真理。

    他冷冷的看着周围,确定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这里。

    远处,某件房屋忽然灯光耀眼,今天是李阀的聚集之日,扬州的李阀子弟都会聚集在那间房屋之中,一边用餐一边交流最近的琐事,李浑和李珂都会与席。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李卫轻轻地站起,在黑暗中悄悄前行,他的目标是李浑的卧室,聚灵阵图就在那里。

    餐厅的方向隐隐有歌舞声传了出来,李卫趴在地上,全神贯注的盯着周围,没看见有人在李浑的卧室之外,正要起身,忽然心中一动,又趴在了地上。

    屋角有几个士卒巡逻而至,李卫一动不动的趴着,眼睛都死死的盯着地面,生怕惊动了那几个士卒。那几个士卒毫无所觉的经过了李卫的身边,逐渐远去。

    李卫趴在地上,心中焦急无比,宴会的时间虽然会有几个时辰,但是留给他的时间却不多。

    四周再无动静,李卫像豹子一样悄无声息的起身,然后猛然扑到了李浑的卧室门口,紧紧的握住了门把,深呼吸,慢慢的打开。卧室的门顺利的打开了一条缝隙,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他一闪身就进入了卧室之中,又急忙将卧室的门合上。

    卧室之中没有灯光,李卫早有准备,袖子中滑出了一颗夜明珠,照亮了周围。他定了定神,快步到了一个箱子前,双手微微颤抖。

    “没事的,不要紧张。”他低声对自己道,缓缓打开了箱子,里面果然有一卷阵图。他轻轻的打开了阵图,夜明珠的清亮光线之中,阵图果然古怪的变化。

    李卫只觉头晕目眩。

    “不好!阵图在吸收我的魂魄!”李卫一咬舌尖,集中了精神,将阵图飞快的卷起,收入怀中,又轻轻的合上了箱子,到了门边静静的听着,外头什么声响都没有。

    李卫微笑着,看来成功了,他轻轻的推开了门,闪身进入了黑暗之中,毫无声息却又飞快的跑着,到了花园的一角,从假山后摸出一个画筒,将阵图小心的放入,又取出蜡丸封住了筒口,几步之间到了鱼池边,将画筒轻轻的放入水中。画筒中的重物带着画筒悄无声息的沉到了水底。

    李卫微笑着,轻轻的拍掉了身上的灰尘。这个画筒是他一个月前悄悄地带进来的,为的就是今天。

    李浑丢失了阵图一定会立刻大索扬州城,淮南道总管衙署中的每一个人都会被怀疑,搜身那是最基本的手段,他万万不能将阵图带在身上。偷盗阵图之人没能将阵图带出衙署的可能性一定会被李浑考虑到,整个衙署都会被挖地三尺,他若是在画筒之上留下绳扣,暗暗系在鱼池边上,定然会被发现。

    “剩下的,就是看天意了。”李卫飞快的向宴会跑去,他必须在别人注意到他没有出现之前进入宴会厅。若是李浑狠辣到排干了鱼池的水,那么这阵图自然会被李浑找到,但李卫毫无损失,谁也没有证据是他扔进的鱼池。若是李浑没有想到排水,或者发现的时间比较晚,没有想到阵图还在衙署之中,那么,他会在安安静静的过上一年,一年之后才从鱼池之中取回阵图。区区一年而已,比被李浑耍上十年那是好了无数倍了。

    “只要等一年,我李卫就能成为天下第一。”李卫努力克制狂喜,有了充沛的灵气,他要华山派的剑法作甚,举手抬足之间就有偌大威力,何须剑法?

    李卫进了宴会,正在想着怎么掩饰,一瞅大厅,立刻愣住了。

    “怎么只有这么几个人?”李卫傻傻的道,大厅之中竟然只有七八个人。

    “因为我李阀的聪明人太多了。”主座之上,李浑微笑着。李卫只觉浑身发冷。

    “是我的!是我先找到的!”外头有人大叫。

    “不要吵,不然谁都得不到!”有人叫着,可惜声音更加的巨大。

    “噗通!噗通!噗通!”落水声络绎不绝。

    李卫脸色苍白如纸。

    “走,我们去看看我李阀的聪明人。”李浑笑着。

    花园中猛然灯火通明,数百士卒举着火把和刀剑围住了鱼池,鱼池边上有几十个李阀的子弟互相拉扯着,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围的士卒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