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也可以离婚的呀!”

    她毫不清醒地打断他的话,通红的眼尾薄薄的泪成霜一般,那一刻看向他时明彻的眼底尽是倔强孤注的执念。

    祝沉林抬脚踹翻了她身旁的椅子,身影压迫地站到她面前,如刀的声音才钝钝找回了她的痛感。

    “祝晚吟——!”

    她如梦初醒。

    大梦觉生。

    祝晚吟低头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低声找回残存的理智。

    窗外又安静地开始飘起了雪。

    祝沉林不再看她,转身拎过外套自她身侧经过大步离开。只恢复平静冷漠的扔下一句话, “你给我好好冷静。”

    冷静。

    是该好好冷静。

    她很乱,又一片空白。

    便如被埋葬在冬雪下的草木。失去痛觉,在生的边缘。

    第31章 31

    除夕至, 烟火满城。

    祝家重要的节日都要回祖宅。一大家子人,说热闹也热闹,说繁琐也繁琐。祝沉林派人去接祝晚吟, 一直到了傍晚也没接回来。

    阿城说二小姐又在砸东西。

    她如今的执念除了要见周濂清之外, 更掺杂了一意孤行对他的反抗。

    回私宅的一路,冬雪尚未消融。

    车窗隔绝了外界,祝沉林坐在后座往后靠着听电话, 阖目按了按眉。

    “让她砸。”

    他撂下话,将手机扔到一边。

    –

    宅子里,祝言迟站在楼下, 再次听到楼上传来花瓶落地碎裂的声音, 还有书本扔在木质地板上沉闷的声响。

    他手撑在椅子上垂目站了一会儿, 终于上楼去。

    她在书房造反, 没人拦得住她。阿城也只尽可能地保护着那些容易碎的东西。

    书架上原本摆放整齐的书本,三层都被她毁了个干净。书桌,地面, 书架, 满目狼藉。摆在架上的各种装饰品也无一幸免。

    祝言迟上来的时候,她正站在凳子上高高举着一把二胡要往地上摔。

    祝言迟靠在门上, 单手揣在西装长裤的口袋里, 看着她漫不经心地提醒了一句,“那是爷爷的二胡。”

    祝晚吟动作停在半空看他一眼, 几秒后放下二胡, 转身把第四层书架上的书全部推翻到地上。

    随后搬起一旁摆着的一座小巧的古董钟。

    “这个要是摔了,周家也找不出第二件。”祝言迟看着她手上的钟,若有所思地抬了抬下巴, “很珍贵。”

    祝晚吟看着手上的古董钟抿着唇举了半晌, 而后放回原位。

    她跳下椅子,走过去没好气地推开他,“你烦不烦。”

    祝晚吟出门绕过走廊,要下楼时视线落在了墙边那个与人一般高,青绿色的陶瓷落地花瓶上。

    祝晚吟不知道这花瓶有多重,总之她上前踹一脚,瓶身纹丝不动。

    她眼下看什么都是不顺眼的。

    因而祝言迟也眼看着她准备下楼时又折回来,非要推倒那个比她还重的花瓶。

    他并没有要阻拦她的意思。

    祝晚吟最终也没有能推倒那个瓷瓶。

    她下楼摔起了别的东西。

    壁炉旁一个精美的木质置物架上,放置着一炳十八世纪珍奇手杖,杖柄镶金白玑玉。那同样是爷爷的东西,祝明渊也不会轻易去动。

    此刻祝晚吟则拿着手杖,对茶桌上的杯碗罐壶下手。滚落到地毯外的瓷杯不幸碎了一地,茶罐翻倒,茶叶洒在桌沿,被壶里的热水淌过。

    沙发旁玻璃桌上的冰川杯落在地上应声碎开,残留在杯底的伏特加弥漫浓烈的醇意。

    祝言迟走下楼,目光从地上的玻璃碎片移到门口大步而来的身影。他停在原处的台阶,搭着楼梯的扶手没再往下。

    祝晚吟像是把宅子拆了也不解气。她胡搅蛮缠,任性妄为。

    在要继续对桌上的电话挥手杖时,她的行为终于被制止。

    祝沉林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往后带了两步,一双眼睛无温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