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言迟看着她。

    良久,他听她开口,“言迟。”

    “嗯?”

    祝晚吟抬眼看向他,“江城,你会陪我去吗。”

    他淡淡点头,“会。”

    他们之间隔着不断飘落而作的雪幕,隔着短暂又漫长的年月。这些时间,像凛冬呼吸间的白雾一样无温,连存在感都很微弱。可也因此才无处不在。

    祝晚吟始终觉得在祝家,只有祝言迟和她是一样的。他们是一样的。

    祝晚吟目光穿过雪与雾望着他极轻地笑了声,“言迟,新年快乐。”

    祝言迟抬手扫去她眉尾的凝霜,看着她的眼睛。嗓音浮沉轻远,“新年快乐。”

    [无归途的前路,我们是彼此永恒的影子。]

    –

    雪下了一整天,不曾停歇。

    遥远的暮色开始临近。

    这是祝晚吟第二次来到周家的宅子。她跟随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到了一间屋子。这里的院子没有人在,很安静。

    屋子里很温暖,空气里弥漫着淡浅的熏香。

    进门之后,即可见一张桌上铺陈着各种各样上好的布料,都是做旗袍的好料子。而这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正在挑选布料的漂亮女人。

    在室内,她只穿了一件长及脚踝的棉裙。长裙复古的款式和旧色,和这里的一切都莫名地契合。

    她似乎有些纠结。

    “姐姐,二小姐来了!”

    祝晚吟刚走进门,小姑娘就开心地喊了一声,转身跑走了。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闻声回头看过来。

    祝晚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

    她眉眼有着特别的生气。就好比隆冬破雪而生的荆棘,生出花来。

    祝晚吟一时之间,竟然想到了当年那副被她亲手撕碎的素描画。

    这一瞬她仿佛能想象到那个女人的眉目。

    “二小姐。”

    她的声音落落大方,带着笑。

    “你好。”

    她站起来走近,祝晚吟更清楚地看清她。

    祝晚吟看着她弯了弯唇,“你好,沈太太。”

    她说,“我叫林侨言。”

    “祝晚吟。”她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晚吟。”林侨言念了一遍,扬眉道,“好名字。”

    多有意境的名字,到底是祝家小姐。

    不像她,和许多商人打交道,似乎名字都带着江湖气。

    她来之前,沈榷都没有告诉过她二小姐到底叫什么。好像所有人提起她,都只称呼二小姐。

    祝晚吟笑了笑。

    林侨言说,“今天雪下的真大,北城的雪可以堆很厚,南城就见不到。”

    “我还没去过南城,但我去过江南。”祝晚吟带着她回去坐下,“是很温柔的地方。”

    和北城不同。

    若说江南是深情辗转,北城则是大爱大恨。风云转变都时常让人无法预料。

    林侨言笑说,“那有机会二小姐去南城,我带你玩。”

    “好。”祝晚吟点头笑笑,说着随意扫了两眼她的身量道,“林小姐,你的身材很好。”

    她可以大概估计出尺寸。

    “真的吗?”林侨言闻言十分欢喜。

    “真的。”祝晚吟笑了声,去桌上找软尺, “我给你量尺寸。”

    “不用。”她拦下她,“尺寸都已经量好了。”

    刚才来了三个女孩子,大概也是祝家的人。将她从头到尾的尺寸都量好了。从颈围到小腿,一系列的数据细致地令她惊讶。

    “我难得来一次,也算是缘分。”林侨言牵了牵她的手道,“我有话和你说。”

    她来并不单纯只为了做旗袍。更是受人之托,当一回‘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