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楚衍。

    如果是楚衍,他又为何变得如此正直。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可是,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留给他思考了。

    因为很快就是凌风的死期。

    或许不管楚衍愿不愿意将这个身份还回去,凌风都没有机会再要了吧。

    深夜渐至,阴冷的寒风拍打过窗户,像是恶鬼张牙舞爪的挑衅。

    萧穆对此并不在意,只是觉得有些刺耳。

    楚衍却在这样的夜里,对他轻轻说了一声:“晚安。”

    可是那这点温柔实在流失的太快,转瞬即逝。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萧穆都不曾再听到过。

    楚衍大清早的时候就被楚天阔给提溜起来了,说要让你章叔叔过来,自己要跟他商量商量明天使者到访的事情。

    楚衍睡眼惺忪,十分无语:“为何是我去?我觉得这种事情直接发信息给他就好了啊。”

    楚天阔有心想让儿子多跟章隽多接触接触,大手一挥道:“我觉得好就行,你别管。”

    楚衍:“”

    楚衍边打哈欠边走在长长的走廊里。

    有钱人大多希望自家的地盘又大又气派。

    可是这过于幽长的走道总莫名让人觉得阴森。

    终于,他来到了章隽在皇宫的临时住所。

    这里承袭着他一贯的装饰风格,看起来十分严谨,给人一种密不透风的压抑感。

    楚衍仰着头长久的伫立了一会,然后抬手想要敲门。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楚衍刚要敲下去的手就立刻放下了,甚至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过他的内心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的平和,因为有一句话叫做熟能生巧,他现在已经习惯这种事情了。

    都说帝国的首相是铁血手腕,实际上不光是因为他的政治谋略,还因为他有着高超的审问技巧。

    大多数被他抓回来的俘虏,一开始都不信这个邪,觉得自己有一个忠诚的灵魂,绝对不会屈服。

    可是章隽笑眯眯的看着那些天真的忠徒,将暗门随手一关,没有人知道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大部分都是桀骜不驯的进去的,乖顺如狗的出来的。

    楚衍对此也心有余悸。

    上辈子章隽对付自己的手段说不定抵不上里面人的万一,可仅仅只是那万一就已经让他难以忍受。

    楚衍就静悄悄的在外面等着,时不时的听听外面的风吹鸟啼鸣,时不时的听听屋里的鬼哭炖狼嚎,心情颇为分裂。

    章隽这次倒也不是抓到了俘虏。

    只是根据上辈子的经验,他准备提前将宴会上的安全隐患给铲除一空。

    根据他的调查,联邦的使者之所以能那么堂而皇之的进行行刺,还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他们买通了帝国里面的一些官员,让他们在必要的时候提供援助,比如如何帮助他们躲过对武器的排查,如何毁去一些棘手的监控。

    这一次,章隽提前做了准备,想让联邦那边的人无计可施。

    还有萧穆,他也是一个危险分子。

    想起他,章隽的心中就生出了一些丝丝密密的恨意。

    如果上辈子不是萧穆把楚衍带到了战场,自己完全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把楚衍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来,从此好好的养在他的身边。

    这世界如此广阔,可是却只有自己能给他容身之所。

    他只能乖乖的待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萧穆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只剩下一座孤墓,一捧骨灰,还有留在心中,那些永远也填不满的窟窿。

    若非要维持这种虚假的和平,争取时间来巩固帝国的根基,他是一定不会手软的。

    房间里的罪臣已经被他折磨的奄奄一息,胸膛中都挤不出一丝完整的气。

    他好整以暇的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冷眼看着地上瘫倒的人,那眼神仿佛在看蝼蚁一般。

    可是他对楚衍是不同的。

    他对楚衍的教育就像是深邃的大海一遍一遍的敲打着嶙峋的顽石,试图将那个只会竖起浑身的尖刺去咬人的疯犬驯养成可爱的家宠。

    楚衍对付凌风的手段都太稚嫩,稚嫩到让每个人都能看到他对凌风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