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章隽看来并不是这样。

    因为他所有的伎俩都显得太刻意了,而且大多伤害性不高。

    那次楚衍泼了凌风一身的橙汁之后,很快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子对这个平民极不友好,想来是嫉妒他的非凡的天赋,这个人可真是卑劣至极。

    可事实上,那一天章隽其实也在场。

    他清楚的看见,当天楚衍的桌子上其实还放着一杯滚烫的热茶。

    可他选择用冰凉的橙汁作为武器。

    不知是傻还是另有所图。

    作为一个施暴者,楚衍骂凌风的时候自己还结巴,简直像是临时忘词。

    章隽知道他本性不坏,他之所以那么对待凌风,可能只是因为他不甘心为什么自己是赝品,为什么凌风才是帝国里真正的大皇子,他身体健全,天赋异禀,是帝国的希望,可是自己却是一个不充电的话连眼睛都看不见的废物。

    章隽也知道楚衍自小就缺少来自家庭的温暖。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作为心灵慰藉的心上人,可是没想到就连这个人也是毫无保留的爱着凌风。

    至此,他大概明白自己一文不值,什么也不是。

    章隽从始至终都在揣测着楚衍的内心,看着这个伤心的年轻人跌跌撞撞,伤痕累累。

    或许这个缺爱的青年从小就缺乏安全感,当他在订婚宴会上听说了自己的身世时,那仅存的小小幸福瞬间被残忍的打碎,分崩离析,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与凌风比较的资本。

    章隽就一直看着,看着他如何一步步的踏入深渊。

    很可笑的情况,他发现楚衍对凌风做的每一点坏事,最后都会反噬到他自己的身上。他的每一次攻击,最后只会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

    不过没有关系,因为他会在深渊至深处接住他,拥抱他,亲吻他。

    从此,翅膀受伤的小鸟开始恐惧外界的世界

    从此,满心疮痍的他会全身心的依赖自己。

    从此,他只能属于自己,再不会留恋天际。

    可是,他失算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死,甚至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他的小衍那么怕疼,还怕苦。

    可他义无反顾的去了战场。

    又义无反顾的为了那个让他有愧也有恨的人牺牲。

    他上战场的时候会不会知道,迎接他的没有凯旋门,只有耻辱柱

    当章隽推开房门时,正看见楚衍正趴在竹栏上歪着脑袋看着群鸟追逐。

    斑驳的树影在他的身上流过,让人觉得宁静而和谐。

    章隽看到他之后,莫名的觉得很是安心。

    这个人还好端端的活在他的眼前。

    可讽刺的是,章隽身后的屋子里还带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悄无声息的打破了这些静谧和空灵。

    楚衍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正好对上章隽深邃的目光。

    楚衍有点紧张,磕巴道:“章章叔叔,是父王找您。”

    章隽一点一点的靠近他,他俊冷的脸庞总是让人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楚衍原本随意趴着的姿势就变了个调调,直接变成后背紧靠栏杆,一点缝隙也不想放过。

    不过章隽只是轻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我知道了,你带我过去吧。”

    楚衍愣怔的看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路上,章隽看着楚衍纤细的脖颈,心想这个人如此脆弱,一定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重蹈覆辙。

    让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或许是最好的方法。

    可是,这个人不情愿。

    上辈子到时候,楚衍千方百计的想逃离他的身边。

    这辈子,若是甜言蜜语能将他哄进怀中,章隽也是做得来的。

    不过,那时候的他没有想到,自己暂时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第二日,便是使者的来访宴会。

    楚衍早早的就换上了一身庄重的行头,白袖长袍的坐在楚天阔的身后,看起来十分优雅漂亮,气质干干净净的,简直是帝国的门面。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站在侍卫当中,身姿高挑,气质出尘,容貌俊美的凌风。

    他心想,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侍卫呢,他本该坐在这个位置上,享受着他的荣耀。

    就在这时候,他们目光碰撞,眼神闪烁。

    楚衍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他一定要把属于凌风的位置归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