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算是什么地方呢?他难得对一个问题茫然起来了:这里不是他的家,更不是她的家。

    想到这儿,他不太喜欢这个地方了。

    他甚至想开口:也带我走吧,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儿。

    可话出口却变成了:“想喝粥,然后早点睡觉。”明天就能快一点到来。

    范初阳没有发现他的心理活动,今天已经有很多店在营业了,她比较了一番以前喝过的几家粥店,很快选定一家,道:“待会叫人给你送。好了,我回去啦。”

    “嗯。”

    蓟云暖送她到门口,她穿上外套,临别时与他道:“我明天来?”

    他漆黑的眼眸里瞬间像燃了一小簇火花,回答时音调都高了几分:“嗯!”

    真是……肉眼可见的高兴,于是她也高兴起来,下楼上了车都掩饰不住笑意,低头发微信与熟悉的店家沟通好菜单,告诉蓟云暖大概半小时左右会送到。

    到家的时候,范双学已经坐在餐桌上,正划着平板看他最喜欢的娱乐新闻,看她回来就放下了平板,厨房那边早就说过,等她回来就上菜。

    父女两个人吃饭,并没有很多菜,但毕竟是过年,还是会丰盛一些。

    范初阳胃口很好,一边吃着一边也与范双学聊聊天。

    这是他们俩这个年假里最后一次晚上能一起吃饭,明天开始范双学又要投入工作,晚饭多半是在公司解决,或是与人应酬。

    两个人在一起吃晚饭的次数不多,范初阳很珍惜。

    初四过去,年的味道一天天散去,紧接着就是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二月份,两个人的校考结束,结果都不错,名列前茅,二人各自是本专业的第一名,范初阳这一届也有个养成系偶像转型,也来参加了,当天还有人拍摄,后来成绩出来是第三名,连带着她的名字也被营销号扒出来,涨了一小波粉丝。

    对于范初阳来说,这件事情没什么重要的,她的粉丝涨得还不如蓟云暖快。

    不过她也知道:等《今宵》播出(如果能播出的话),她的粉丝就会爆炸式增长,所以完全不放在心上。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最重要地是高考,虽然对于他们俩这样的艺术生要求的高考分数不高,但分数嘛,自然是越高越好。

    平时在校上课,晚上和周末补课,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

    好像恍然间就到了高考,然后转眼间高考结束。

    范初阳的好友林玲已经到了法国提前适应环境,高考结束这一天特地记着时间打电话过来恭喜她结束学习的苦海,即将迎来快乐的暑假。

    事情却并不与林玲想得一样,范初阳高考结束第二天就被荀团叫到了首都,开始了暗无天日的半社畜生活。

    她忙着,蓟云暖却是真的清闲下来,在她剧团以及她学校中间的距离租了房子,在她每天剧团打卡上班的时候就外出谢神,给她带些好吃又不容易长胖的东西。

    高三最后那半年她没怎么控制,不仅把之前拍戏瘦的长了回来,还又长了几斤。

    她还在发育期,长得那几斤倒是不足以令她陷入减肥的魔咒中,只是控制还是得控制的。

    不仅是她的暑假被拉过来打工,荀故前更惨,他打工甚至连工资都没有,谁让团长是他妈妈,没得反抗。

    范初阳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在某一天意识到:“学长,你跟荀团一个姓。”

    两个人的战友情在每天的磨戏中飞速进步,荀故前性格温和,除了在戏里情绪比较分明,戏外就像水一样很是包容,他抿了口水,难得有点惊讶:“你才发现吗?”

    此时正是休息时间,两人正坐在一处,周围没什么人。

    他们俩一个是团长儿子,一个是看都能看出来的大小姐,两个人的演戏天赋又着实出彩,与周围人实在有些格格不入,虽然两个人都不是难相处的性格,但演戏的大家都是人精,也不会没事凑过来。

    范初阳啊了一声,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才发现,我不太注意这个。”

    其实这件事情剧团里的大家几乎都知道,毕竟很多都是跟着荀团的老人了,荀故前也不在意,道:“荀团是意外有了我,她体质不好,如果打胎很可能以后都没有办法生育,所以选择了生下我。”

    说到这儿,他反而笑了起来,道:“荀团年轻时候和现在区别可大了。”

    在剧团的时候,荀故前几乎都不称呼她为母亲,直接叫荀团。

    范初阳多少有点好奇,在她眼里,荀团是个性格严肃,要求很高的话剧团团长,说话不留情面,但指导时也从不藏私。

    他们俩今天的这出戏是近代的时候,范初阳穿着朴素简单蓝色学生装,乌黑的头发编成两个麻花辫垂在肩头,看上去乖巧又懂事,妆容也是特地将眼尾画得下垂,看上去格外无辜,荀故前被她看得心里一软,便低头与她小声说了些有关荀团的小故事。

    于是蓟云暖过来给她送晚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女坐在一起,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脸上含笑在说些什么,他们俩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好似大家都自觉给他们让出了独处的空间。

    他脑袋一空,盯着这一幕良久回不过神来,拳头握紧手背迸出青筋也毫无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可以慢慢恢复更新了

    写文和工作果然我只能同时做一样。

    第三十六章

    她与别人说话时,看上去放松又高兴。

    蓟云暖的脑海突然冒出这句话,尽管她时常也在自己面前是这样的,可……他还是嫉妒起来。

    不要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样子。

    他一边想着,一边那些恶劣的念头全部挖空他的心露出来,想拉着她离开这儿,想去只有他们俩的地方。

    可现实中,他胆怯地只会站在原地,想她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于是能抬头看到他。

    或许冥冥之中会有这样的感应,范初阳心中一动,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少年,她微眯起眼:真奇怪,他竟然好像一点都不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