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爷,小的这就去办。”元清见两人都安然无恙的回来,心里十分高兴,乐呵呵的就跑到后厨去了。

    裴延跟在他们二人身后,默默的看着顾余的背影,自她出现,视线便没有离开过她分毫。

    待走到书房与后院的交叉路口时,齐煦顿住脚侧头对裴延道:“先去书房等我。”

    裴延慌乱的将视线收回,低头躬身礼道:“是,王爷。”在抬头的一瞬间与齐煦的目光对上,他赶紧将视线移到一边,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等了约莫两刻钟,齐煦才慢悠悠的到来书房,先前穿着的朝服已经换成了便服,他往案几后方的太师上一坐,问道:“布置的如何了?”

    “禀殿下,收拾妥当了,只等那日到来。”裴延将最后一版布局图放在了齐煦面前的案几上。

    “嗯。”齐煦看了看布局图,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道:“看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不知可有看上哪家的姑娘,若是有,本王可以帮你去做了这个媒人。”

    裴延往后退了一步,朝他抱拳道:“王爷说笑了,卑职现下只想报仇,没有心思儿女情长,谢王爷关心。”

    齐煦直视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突然笑道:“没有最好。”

    第46章 裴延施救

    离开王府的时候,裴延还是绕着路去了一趟后花园。

    往日里只要是天气晴好的日子,顾余总是会悠闲的靠在躺椅上,吃着林芝剥好的葡萄,恬静的看着天边的晚霞,笑意浅浅。

    每每办完差事离开王府之时,他站在老远的假山下就能隔着一湖清水看见她的身影,不论心情好与不好,只要看见她在那儿,就会有一种无上的满足感。

    他像往日一般信步走到了假山下,半隐着身子看着对面桃花簇拥的院子,眸子里闪着点点星光,渴望着见到那抹倩影。

    微风阵阵,院子里粉红的花瓣在风的轻拂下,摇摇晃晃从枝丫上垂落肆意飘洒着,而那个被花朵簇拥着的躺椅上面此时却空无一人,上面落满了一层花瓣与树叶。

    远远看上去,显得格外的落寞。

    裴延忽的警觉起来,想到在大门口见到她时,神情就与往日不同,便觉得有些不对劲,那时他明明看见她哭过了。

    他也不好直接去探望,站在原地看了许久,见没有人出来,便匆匆的离开了。

    晚饭时刻,齐煦正在陪着顾余吃饭,元清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殿下,李将军请你过府一趟。”他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屋里的两人。

    “嗯,去回了消息,就说本王稍后就到。”齐煦放下手里的碗,看了他一眼。

    “是,王爷。”元清本不想打扰他们二人用膳的,收到消息以后,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才进去。

    见元清离开,齐煦才将视线收了回来,拿起筷子夹了几块鱼放进了顾余的碗里,见她的饭只动了一点点,他关切的道:“阿余,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余淡淡的看着他:“没有,王爷既然有事,就赶快去办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齐煦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觉得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笑道:“那阿余吃完早些休息,想来这几日是累坏了,我先去处理些事情,明日再陪你去祭拜曹伯母。”

    顾余冲他点点头,只是轻笑一声道:“好。”

    待齐煦离开了,顾余立即将碗筷放在了桌上,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任何胃口,饶是桌上的菜都是她最爱吃的,也再没了兴致。

    她齐身走到卧房内,找出自己的通关文牒与一些必备的东西,用一个小包袱包好,放在了衣柜最里面的暗格内。

    随后将林芝打发出去买糕点,她换上了一身简单利落的衣服,带着早已买好的香纸蜡烛趁人不注意从后门出去了。

    此时太阳刚落山,外面还有些许天光。

    裴延轻身翻墙入了王府,又跃到了往日里他经常待的那棵树上,立于树冠后,驾轻就熟的将整个身子隐在黑暗中,目光温柔的看着顾余的卧房。

    这一系列举动他在熟悉不过,往日里不论刮风下雨他都是如此,只要他在盛都就从未缺席过。

    他盯着那处看了许久,却一直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房间里连灯都没有点燃,院子里一片漆黑,便有些担忧,害怕她会就此不见了踪影。

    想到那日陪同齐煦去见太后,听到太后要给他娶正妃的事情,再加上今日顾余入宫之后回来时神情有些不对劲,他便越想越怕。

    担心自己猜测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他着急的纵身跃下,以最快的速度翻窗进了顾余的房间。

    屋子里一片漆黑,窗户里洒进来的月光让他隐隐约约能看清些许,塌上的被子折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痕迹,他突然感到一阵惊慌,心绪变得极度不安起来。

    赶紧去看了柜子里的衣服,见都还整整齐齐的叠放在里面,他这才定下来心,暗想:应该是没有走。

    只是这么晚她会去哪里呢?因为担心她一个人出去不安全,他便想着去曹氏墓前看看,试试能不能遇到她,于是他赶紧跑了出去,整个人快速的融进了黑暗里。

    顾余打着一盏灯笼走在小道上,看着漆黑一片的竹林,她一点都不惧怕,白日里一见到齐煦她便向他打听了曹氏的墓地,想着一回来便要来祭拜。

    刚刚走到墓前不远处,便发现前面火光阵阵,顾余赶紧躲到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处有火的方,不知道谁会在这个时间来这里。

    只见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男子正在蹲在地上烧着纸钱,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似乎有些嘶哑。

    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她的父亲顾大山,那张脸饶是在这黑夜之中,她都能看出来是他。

    “你来干什么?”她冲上去,对着蹲在地上的顾大山怒道,“你还好意思来祭拜我的母亲。”

    顾大山突然顿住抽泣,侧过头来看着她,目光十分浑浊,顾余看的一阵诧异,想不到短短几日他竟然成了这般模样,仿佛老了十岁。

    “余儿,你也来看你母亲了。”顾大山笑着看着她,又看了看墓碑,神情凄凉,“姝云你看,余儿也来了,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你在这里装什么?早些年你干什么去了,现在又在这里假惺惺。”顾余气不打一处来,冷冷的看着他。

    顾大山神情有些沮丧,声音近乎嘶哑:“我真的后悔了,后悔不该听那贱人的话,将你们母女俩赶出顾府,现如今我没了国公的身份,那贱人就卷走府里的值钱物件跑路了,如今,我就是个孤家寡人,余儿你就原谅父亲吧。”

    顾余将手里的篮子往地上一方,恨恨道:“休想,别以为演个苦情戏我就能原谅你,你还是早点离开这,省的母亲见了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