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哲语给许医生打了电话,才得知对方去了外地交流学术,要过两天才回来,而他和沈逸矜的机票已经订了明天飞枫城。

    这下有点难办。

    许医生电话里说:“如果急的话,我可以授权给我学生开药方,她叫祁时梦。我信任她,你们也可以信任她。”

    闻哲语想了下,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便答应了,把手机转交给了祁时梦。

    祁时梦原本嘴里嚼着口香糖,代坐班的任务就是刷手机,看小说,对人回复:“许医生不在,有事请过两天来。“

    这下接过手机,听许医生说了几句,立马端正坐姿,拿了纸巾悄悄吐了口香糖,表情认真了起来。

    她开了电脑,输入沈逸矜的就诊id,调出她的病历,在新的记录里按许医生说得一个个敲上字,写下药方,打印出来。又拍照给许医生,确认没问题后,代他签下了名字。

    闻哲语接过处方看了看,指着医生签名那,说:“请把你的名字也写一下。”

    祁时梦有点不爽,怕事情被复杂化:“有许医生的签名就够了。”

    可闻哲语职业病,谨小慎微习惯了。

    他朝祁时梦笑了下,处方按在对方面前不动,换了个措词:“小姐姐长得漂亮又认真负责,给个机会,想看你的名字。”

    他语气温和,说这样的话一点轻佻之气也没有,加之他长相斯文,文质彬彬,白衬衣灰西裤,脸上一副金丝框眼镜,怎么看都是正经人,怎么都不像调侃虚浪之人。

    再多看几眼,还有清冷贵公子的气质。

    祁时梦身边多得是狂蜂浪蝶,却没见过这么一本正经撩拨人的,她耳根子一软,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脸上肉眼可见的红了。

    沈逸矜隔着办公桌坐在对面,她不计较签名的事,但她不太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病情,而祁时梦是祁时晏的妹妹,也就是祁渊的堂妹,她很担心祁时梦认出自己。

    而她的担心一点也没错。

    沈逸矜和闻哲语出了办公室,祁时梦就打开手机,给祁时晏发了一条微信,问:【三少,你说大哥之前那个带回家的太太叫什么名字?】

    祁时晏回复:【怎么了?】

    祁时梦:【是不是叫沈逸矜?】

    祁时晏回了个“对”的表情:【你要干嘛?】

    祁时梦发了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表达兴奋,转手打开祁渊的微信,先发了一条钻石手链的链接,再敲上一句话:【大哥,我有沈逸矜独家秘密,你要不要?】

    第30章 男人哭吧

    飞机到枫城, 摆脱了梅雨季,阳光热情肆洒。

    沈逸矜朝天空张开手,做了个拥抱的姿势:“太好了。”她说, “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闻哲语提着两人的行李,站她旁边,笑着看她:“那是必须的。”

    闻父开车到机场接了他俩回家, 闻妈在家做了一桌子好菜,晚上一家人便齐齐乐乐, 围着餐桌开心言欢。

    闻父早先是名卡车司机,跑长途运输的。出了那件事之后, 他便改行,在街上开了家超市, 和闻母两人一同经营, 日子虽平淡却顺遂,过得也是有滋有味。

    闻母烧了一锅红烧鸡, 将两只鸡腿分给了儿子和干女儿, 看着他俩满心欢喜。

    “矜矜真是越长越好看了。”闻母给沈逸矜夹菜, 看着她笑, “就是太瘦了,多吃点。”

    沈逸矜双手端着碗,乖巧接受:“好啊, 我最喜欢吃干妈做的饭了。”

    “矜矜真乖。”闻母越发喜欢, 挑出一个大鸡子送到她碗里,“快吃,多补补。”

    沈逸矜嘴甜:“谢谢干妈。”

    “我也瘦了啊, 怎么没人给我吃鸡子?”闻哲语酸溜溜地捧着碗凑上来。

    “你多大了?三岁还是三十?”闻母白他一眼, 可话这么说, 还是挑了个鸡翅膀给他,“多吃点,飞更高去吧,一年回不来两次的东西。”

    沈逸矜笑,刀子嘴豆腐心,说得就是闻母这样的母亲了。

    闻父也笑着揭闻母的短:“两天前接到电话,说你们要回来,她就高兴得没睡好觉了,这个时候又装了。”

    “诶,你哪头的?”闻母急了。

    一家人全笑了。

    后来,沈逸矜才知道闻母为什么要给闻哲语下马威,原来是要逼他去相亲。

    那天夜里,沈逸矜洗完澡回房间,路过闻哲语的房间,走廊上听见他们母子在房里说话。

    闻家是自建房,三间两层的楼房,中规中矩。一楼有厨房,餐厅和堆货的仓库,二楼三间卧室住人,但卫生间是共用的,在顶头。

    沈逸矜本打算加入他们的聊天,可在敲门前一刻,听见闻母的声音:“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死心眼?你要一直对矜矜抱有想法,是想我们闻家绝后吗?”

    沈逸矜心上一愣,缩回了手。

    闻哲语没说话,闻母继续训斥:“你说你上大学就非要去榆城上,上完了就留在榆城工作,这都是为了谁,老妈都知道。”

    “我们是欠了她,我们收她做干女儿,把她当自己女儿一样的疼她还不好吗?但是做儿媳是绝对不可以。”

    “她有病啊,从小吃药的人,她生不了孩子的。你别怪老妈说话直,也别说我老思想,我们闻家就你一个儿子,说什么也不能在你身上断子绝了孙。”

    沈逸矜看一眼漆黑的苍穹,默默走回自己房去。

    闻哲语双手交叉在胸前,后腰靠在写字台上,面容微垂,正对坐在椅子上的母亲,目光却没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