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数最高的当然是上医院,废话,他要是能上医院,还用得着百度吗?

    周浪撇开这个答案不管,看起了其余回答,众说纷纭,有说拿热毛巾敷的,有说拿冰袋冷敷的,还有说拿酒精擦身体的。

    像江漓梨说的,什么也不管,捂一身汗出来让它自然好的也有。

    周浪是典型的城里孩子体质,从小一生病就上医院,大病没犯,小病不断,打个点滴,顶多三天就好了。

    他和家人一样,都没什么护理病人的常识,更不懂得什么治病的偏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他选择了最科学的回答——有病就吃药。

    他记起来家里有个医药箱,便把它给找了出来,按感冒发烧的症状找了盒药出来,费了老半天工夫,才喂江漓梨吃下去。

    又看到网上说高烧的人最怕脱水,便去楼下接了杯水,又给自己订了十几个闹钟,每隔半小时就喂她喝一次水。

    然后他将被子掖到江漓梨的下巴处,决定按她说的土法子,给她捂出一身汗来了。

    他怕她不够热,还特意去柜子里,把一张厚实的毛毯抱了出来,盖在被子上,不怕她不出汗。

    周浪其实心里有点慌张,因为他看网上说,有些人高烧处理不及时,把人烧成脑膜炎和聋哑人的都有。

    他想,万一江漓梨成了傻子,或者听不见,也不会说话了怎么办?

    他用手背试了下她额头的温度,只觉得比之前还烫了,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单纯热的,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她烧红的脸。

    “你可千万别成个傻子啊。”

    江漓梨当然没说话,他忽然想到什么,扬唇笑了笑:“我八百年没伺候过人了,你可真是我祖宗。”

    后面也不知道是喂她喝第几杯水的时候,周浪坚持不住睡着了,半夜两三点钟,又被江漓梨吵醒。

    他朦朦胧胧听见她在喊着什么,以为她是要水喝,侧耳一听,原来不是,她是在喊“妈妈”,伴随着啜泣声。

    周浪一下子就清醒了,立刻睁开了眼,不过也许没那么清醒,因为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把她揽进了怀里,抬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嗓音出奇地温柔。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江漓梨没回答,只是伏在他肩窝里呜呜地哭,像只受伤的小兽似的,直把周浪的心肠也哭软了。

    他抱着她耐心地哄:“乖,别哭了,明天还烧的话,就带你去看医生。”

    “妈妈……”

    周浪摸摸她的头发:“想妈妈了?”

    “妈妈……”

    听声音更委屈了。

    周浪终于忍不住,在她滚烫的额头上重重印下一吻。

    “小梨花,别哭了,你哭得老子心都要碎了。”

    江漓梨抽着鼻子,这回没喊“妈妈”了,像是重新陷入了梦乡。

    第50章 电影

    江漓梨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熊熊烈火里,火焰如一条条飞舞的红蛇,嘶着猩红的信子朝她扑过来,几乎燎烧上她的头发,她不停地往后退,被热气蒸烤得满头大汗,她还看见了自己死去的妈妈,在大火里一寸寸地化为灰烬。

    不,妈妈不是烧死的,是患了癌症才死的,她死的时候,她只有四岁,连她的模样都没有印象。

    那不是妈妈,那是火焰里的幻象,预示着她的下场。

    她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于是梦里的她开始逃跑,火舌在身后追着,她看见一块巨大的黑色玄武岩,像一块界碑立在天地之间。

    江漓梨飞奔过去,尽力往上爬,指甲断裂,弄得十根手指鲜血淋漓,她终于赶在火焰灼伤她之前爬上去了,她四肢摊开,躺在巨大的玄武岩上。

    真冰凉啊。

    她翻个身,看着底下的野火燃烧不止,四周已成一片火海,而这块岩石成了她的诺亚方舟,这样不行,她想,她需要水源,来浇灭这场大火。

    可哪里来的水呢?

    她抓耳挠腮地想,想着想着,自己被尿给憋醒了。

    一睁眼,看到的场景,足够让江漓梨减寿十年,她看见周浪夹着她的右腿,左手圈过她的腰,将她牢牢抱着,另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肚子上。

    她也不遑多让,相当于半个人躺在他的身上,他们就像两棵古树根一样缠抱在一起。

    稍微抬起头一看,床单凌乱,被子被他俩踢到一边,外面天光大亮,透过落地窗投射进来,作为一个二十多年的母胎单身,从没跟任何男生有过亲密接触的女生,江漓梨的脸瞬间红透了。

    苍天呐。

    真是好一副白日宣y的画面啊,谁要是这时候闯进来,绝对会以为他们有一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周浪是怎么和她睡在一块儿了的?

    江漓梨在脑中拼命搜刮着昨晚的记忆,她最后的印象是周浪说她发烧了,要带她去医院,她说不去,好像还吐了。

    好吧,看床单颜色都换了,那她一定是吐了,还是吐在了床上。

    是周浪帮她清理的?然后顺便睡在了这儿?

    那看来还得谢谢他,江漓梨觉得自己没必要想下去了,因为她的膀胱就快爆炸了,但她不想吵醒周浪,省得他又说些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