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迟钝地感受到了刺痛,她在说周浪骗了她,他骗了她,一切都是一个赌……

    不!这不是真的!

    江漓梨颤抖着嘴唇,结结巴巴地说:“我不信……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卢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仿佛猜到她会这样说。

    “随便你吧,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跟我没什么关系,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是骗你的话,怎么会知道你们的床单长什么样子呢?”

    这个不争的事实就是最直接有力的证据,如同一把巨剑穿心而过,将江漓梨钉死在山崖上,她感觉身体的血液在极速地流失,她开始手脚发冷,嘴唇也迅速变白失去了血色。

    是的,卢玥说的就是那张床单,沾了她的血的床单。

    她记得当时周浪开玩笑说他要收藏,她还骂他变态,后来她勒令他赶紧扔掉,他抱着床单下了楼,原来他不是去扔掉而是去给他的朋友们炫耀他的战利品吗?

    不,她不能只听卢玥的一面之词!

    江漓梨冷冷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卢玥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她的笑声太夸张,甚至引来了别桌顾客的关注,可她视而不见,擦掉眼尾的泪水,笑着说:“抱歉,我也想对你说,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看不下去,是为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女生帮助女生,可惜我不是。”

    她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只是因为我讨厌你,我想看你知道这些事情时的痛苦表情,多谢,托你的福,我现在看到了,很开心,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江漓梨知道自己问出来很蠢,但还是没忍住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我讨厌你,是因为你明明这么普通,却得到了很多我得不到的东西,考上a大,你很得意吧?能被石秋雁看重,你也很高兴吧?”

    江漓梨想起上学期期末她被石老师责怪的样子,皱了皱眉头说:“可是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也不是很轻松就得到了,我也付出了努力,你……”

    “是,”卢玥冷笑着打断她,“可我还是讨厌你,我讨厌你的努力,你知不知道你的努力会把别人衬托得像个笑话?”

    她无比鄙夷地说道,“江漓梨,你朋友穆凡总是说我绿茶,说我假,但最假的是你!你知道吗?你总是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其实心机比谁都深!”

    “你差点被刘天宇强j,这能怪我吗?我又没绑着你,你想回去就能回去,是你自己要留下来,又扮成受害人的样子给谁看?

    “老师喜欢你,同学也喜欢你,你学业有成,爱情顺利,很得意吗?现在你看看,你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赌局!”

    江漓梨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自己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她要窒息了,于是她猛地站起来。

    卢玥抬起头,眼中带着残忍愉悦的笑意:“对了,祝你面试成功。”

    江漓梨握紧拳头,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在卢玥面前哭出来。

    “彩头是什么?”

    既然是赌约,那么他们赌的彩头是什么?

    听到她的问题,卢玥有些微的失神。

    过了片刻,她的眉眼中笼罩着一种淡如轻雾的情绪,不知是讽刺,还是对她的怜悯。

    “可乐,”她说,“输了的人,给赢的人买一罐可乐。”

    第102章 分手

    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江漓梨及时地跑出了酒楼。

    此刻正是繁忙的早晨,学校附近人来人往,有步履匆忙的上班族,有玩了一整个通宵,刚从酒店或ktv走出来直扯呵欠的学生,还有推着早餐车出来练摊儿的小贩,每揭开一次蒸笼,便喷出一股磅礴的白雾。

    江漓梨选定一个方向,胡乱地走着,眼泪乱七八糟地顺着脸颊淌下来,被她粗暴地抹去。

    终于,她抑制不住,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行人们纷纷投来惊讶的视线,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为什么突然在大街上嚎啕大哭,是经受什么不好的事了么?

    人人心中带了好奇,可没有一个人驻足,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无暇为了一个陌生人的伤心耽误时间,他们只是匆匆一瞥之后,便继续顶着麻木疲惫的脸向前走去。

    这正合了江漓梨的意,她此时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关心。

    她一边哭,一边想着,如果卢玥想看的就是这个,那她如愿了,她彻底地如愿了,自己确实不顾体面,在这大街上像疯子一样哭了起来。

    她的最后一句话,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心防。

    可乐,是的,现在不止有床单这一个证据,还加上了一罐可乐,她记起来了,那个残阳半照的傍晚,周浪与陈哲麟打完架,垂眼坐在床沿边,床头柜上搁了一罐可乐,她刚打开,就被他拍出去。

    他说,不要喝。

    就是那罐可乐吗?

    原来她献给他的贞洁,只值一罐可乐?

    她现在知道周浪为什么要和陈哲麟打架了,也终于知道陈哲麟为什么会提醒她远离周浪了,考研出来的那一天,他在考场外等她,就是为了把这件事告诉她吧,可惜后来周浪赶到,他来不及说出口就跑了。

    江漓梨心中一点也不感激他,因为就是他们,就是这三个人,对她的贞洁开展了一场恶劣的赌局。

    原来从一开始,她对周浪的直觉就是正确的,他是一头野兽,而她是他的猎物,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他的甜言蜜语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他看着她一步步地掉入他的罗网中,脸上扬起了胜利的微笑。

    卢玥的话语回荡在她的耳边,像你这种书呆子,老古板,嘴上说着不要,还不是乖乖打开了大腿,任他脱下你的裤子……

    江漓梨颤抖着手,拿出了手机,她不能只听卢玥的话,她要听听周浪怎么说。

    从拨下号码,再到电话接通,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万年,事实上并没有那么久,这只是她的一种错觉,她内心希望周浪不要接,但是他接了,甚至在电话那头亲热地喊道:“喂,宝贝,怎么了?”

    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么?嘴上喊着她宝贝,心底是不是在叫她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