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搬家前听另一个邻居和我妈闲谈,我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执着非要送我蛋糕吃。是因为她妈妈告诉过她,我们一家生活不易。她觉得‘生活不易’就是吃不饱,就学做蛋糕,想让我们填饱肚子。”

    他牵了牵嘴角,笑容里带着悔涩:“那份心意,我连一口都没尝过。”

    唐眯哑言,听着他用轻松的语调说出过往,让她差点忘了,他在法国的过往一点也谈上不轻松的。

    “我妈怕被熟人发现,那几年,我们从没在一个地方长住。那时候觉得是在逃亡。”他笑了下,“可是过去那么久了,当时什么心情早就忘了,只记得,那种感觉很不好。现在回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环境不能变,为什么不试着让自己心境变一下,往开心一点想。算是苦中作乐吧。”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

    穿反裤子也好,逃亡穷苦也罢,他就这么大剌剌地说给自己女朋友听。面子不要了吗!

    不过,她本来对他就没偶像滤镜,他不顾忌地把他过去的难堪摊开,反而多了几分真实。

    他也会迷糊,也会懊悔自己没去珍惜那些半成品蛋糕,更没学会苦中作乐,导致留下遗憾。

    苦中作乐吗……

    唐眯抬眸,发现顾起正看着她,眼里满是鼓励。

    她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脸颊:“等着吧!等姐拿到酬劳,请你吃顿丰盛的!”

    顾起笑了:“坐等唐小姐投喂!”

    他笑的时候唇角上弯,眼里似有星辰大海,让人不自觉被吸引。唐眯一时晃神。

    顾起挑眉:“怎么?被我的盛世美颜迷到了?”

    “可不!八九岁的小女孩都被你迷到了,我还能幸免吗?”

    顾起点头赞同:“嗯,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唐眯觉得不可思议:“你?西施?”

    “不行吗?”他又说,“还是说你对我的审美已经超脱感观,已经渗透内里,看到更美的?”

    这下唐眯忍不住翻白眼了:“你还是做男西施吧。”

    ……

    两人又一下没一下地拌着嘴,唐眯早已不经觉地从那份暴躁中走了出来。再次执笔去掀电脑时,心情平和了。暗暗给自己打了气,又埋头专注起来。

    中途,唐眯出去喝水,顾起不在。她打开冰箱从上到下看,发现她上次喝过的那种橙汁占了冰箱一格。她不可抑制地勾唇笑了,拿了一瓶拧开喝一口,酸酸甜甜都是她喜欢的。

    回到房里给顾起打电话,好一会他才接起,有点气喘吁吁。唐眯一愣,问:“你在哪?”

    “健身房。”顾起笑说,“一阵不见就想我了?”

    “才不是,”唐眯嘀咕,“我看到冰箱里有很多橙汁,不会是为我准备的吧?”

    顾起笑得有些意味不明:“没看到下隔还有很多乌龙茶吗?”

    ……她还真没留意。

    唐眯重新走出去打开冰箱,发现最底下一隔全都是乌龙茶。

    她无奈:“买那么多怎么喝得完。”

    “不重要。”顾起的声音平稳了,低沉中染上了一丝缱绻:“一个是间接接吻,一个是直接接吻。都很有纪念意义。”

    唐眯有一瞬的怔愣,随即脸蛋爆红。她记得一次恶作剧给他水里撒了盐,他随手拿了她喝过的乌龙茶喝。

    而那瓶橙汁,是她喝过后第一次主动吻他……可他是怎么知道的?是从吻里尝到了橙汁的味道吗!

    啊啊啊啊啊……

    她用手扇着脸,热度怎么还不降!!

    她久没回应,电话那头的人已经低低笑了起来。像是早已透过手机知晓她的窘境。

    她恼羞成怒,故作生气般:“流氓!不和你说了!”

    说完之后又感觉自己的语气过冲,然后说:“我,我要工作了。”

    “好。我等下回去。”

    一个小时后,顾起回来了,还给她提了杯咖啡。他把咖啡往她面前一放,单腿坐在桌子上,看了她好一会,说:“试试看。”

    唐眯想到早上他在电话里就说过,楼下的咖啡厅请的是世界级别的拿铁大师,想必这杯咖啡是大师的杰作了。

    唐眯双手合十,很期待地搓了搓手,随后顿了下:“哎呀,我先去洗洗手!”

    唐眯洗完手出来,不自觉眯了眯眼,午后,光线透过纱帘洒进来,顾起的姿势没变,像被雕刻家精心雕刻的轮廓,精致又让人血脉喷张。他穿一身黑色健身服,短衣短裤,上衣是高弹材质,很贴身,勾勒出健硕的肌肉,不会很夸张,也不清瘦。那条搁地上的长腿尤为醒目,线条匀称。

    唐眯对韵然天成的线条美感完全没有抵抗力!

    意识到自己盯了他的背影许久,她羞赧地错开眼——还好他是背对自己,没发现。

    她走回书桌前,不自在地低着头整理着书桌,一边催促:“不是健完身吗,去洗澡啊,久了会一身臭汗的。”

    “等一会。”顾起笑着抬起手臂递她跟前,“我洗过澡才回来的,不信你闻闻。”

    唐眯皱着鼻子拍开他的手,坐下来去拆装咖啡的袋子。咖啡是温的,她揭开子塞子喝了一口。

    顾起留意着她的表情,好像要记下她每一瞬的表情变化。见她有了吞咽动作后,俯下身追问:“味道怎么样?”

    很难得的,语气带了些迫切期待。

    但唐眯没听出来,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