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予远远看的第一眼,就觉得这身影似曾相识。

    她看的入迷,双脚不自觉地就迈过去,与男人只有一步之遥时才反应过来。

    今天来尚书府的应该都是客,宋卿予尴尬地清清嗓子,礼貌地问:“敢问公子可是迷路了?”

    “呃……”戴面具的男人纹丝不动。

    宋卿予以为是自己说话含糊对方才没听见。

    “公子,公子?公子!”她又叫了三遍。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

    一声比一声高亢激昂。

    虞问身处无声的黑暗中,没有听见面前人说的话。

    但他自幼习武,周身三米内若是有人靠近还是能察觉出来。是以,面前人靠近时他感觉到了,本以为是刺客,却没有感受到杀气。

    于是无心理会,打算等人路过,奈何那人停在他面前久久不动。

    银黑色的面具下,剑眉紧锁。

    虞问不耐,正要开口询问时秋风乍起,吹来一股清甜的香气。

    随之而来的是一句小声的嘀咕。

    [这男人该不会听不见吧?]

    寂静的世界被撕破,虞问呼吸一滞。

    这声音太过熟悉,就像早已刻入骨血、烙进灵魂一般。

    是阿予。

    无心的话不仅撩拨着虞问的神经,更驱散了他眼中的黑暗。

    虞问在心底描绘着宋卿予的模样。

    小姑娘俏皮的神情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一颦一笑都无比鲜活。

    如今阿予的心声,是他唯一的光。

    他身侧指尖轻抬,想要触碰心尖尖上的人。

    腰侧的荷包绳带一松,掉在地上。

    宋卿予眼疾手快地将那个荷包捡起来。荷包是深褐色的粗布做的,这种粗糙的材质与男人身上低调奢华的锦缎相差甚远,一点也不像他这种人该有的东西。

    她递过去,无意间瞟见荷包背面。

    另一面绣着一朵大红色的梅花,鲜艳的很。

    [这花有些眼熟啊……]

    正在细想,小团子便蹦蹦哒哒,迫不及待地飘出来。

    [不就是梅花嘛,还没卿卿裙子上绣的好看呢。卿卿我们别管他啦,快走吧,统统肚子饿了!]

    为了这顿大餐它可是饿了一个晚上!

    五香瓜子都舍不得嗑一个。

    小团子打开与宋卿予感官的连接通道,结果是两人份的饥饿。

    它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忍不住催促:[快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宋卿予无比赞同,想到一桌子的菜根本没有心思管眼前古古怪怪的人。

    [嘶溜,大哥肯定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虞问:“……”

    抬起的手落下。

    阿予在尚书府似乎过得很好,好到连他都不念叨了……

    好到连这荷包都认不出了。

    荷包的布料正是从阿予的包袱上裁下来的。

    冰冷的面具挡住了虞问低垂的眉眼,心中满是阴郁。

    -

    取了伤药赶回来的暗一正翻着墙,一眼望去就瞧见主子面前的宋姑娘,吓得他赶忙往回翻。

    暗一心有余悸。若是宋姑娘发现自己,主子也该暴露了。

    “等等……暴露就暴露,主子本就是来找宋姑娘的。”

    他对着自己的脑袋捶了一拳,“这暗卫该死的条件反射!”

    -

    宋卿予小心地戳了戳男人的手臂,将荷包塞到他手中后一溜烟地跑了。

    虞问对那人指尖无意识的触碰留恋不已,对小姑娘的离去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