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一切都回归正轨,旧事也就分崩离析,而故人也将彻底湮灭于洪流之中。

    山河未变长久驻,故人已逝长河中。

    流水推动长江前行,这世间万物,又有谁能相始而终,亘古不变?待到迷雾散去,天光似乎才会揭晓一切的答案。

    萤惑在这里坐了差不多得有两个时辰,他也不觉得累,只是觉得内心特别空虚,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充斥着他的全身。

    算了,既然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够和他长久,那就服侍他百年,百年过后,自己再重回南荒故地。

    百年之后,自己也终将放下,与他再无瓜葛。因为他是天宫中的开阳,而并非自己的武曲,即便他们多么相像,却也无法相互替代。

    萤惑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于自己的情感无时无刻的坚守,弃大局于不顾。在他与武曲相伴之时,他就一直首先想着对方,而并非自己。

    自己就算身负重伤,却也要拼命获得自己身后之人的周全。在处理鲛人的事件时,即便自己已经疲惫不堪,但是依旧强撑着身体去梦境中与她对抗。

    这次放弃,是为了成全开阳,并非自己。

    【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无处归依(一)

    自那一别,萤惑也保持了与他的距离。

    以往他还时不时朝开阳的府邸走动,而现在除了必要的请安以及接受任务之外,他也很少去出现在那里。即便是遇见了,萤惑也没有了当初的那股亲近。

    其实他心里也并非愿意这样,但是来想去,又有什么好方法可以解决呢?

    一旦悠闲下来,流逝的时间便如黄沙一般,点点散去,也如浩瀚寰宇,永无边际。

    对于他们来说,只是瞬息之间便已过去十年。

    在这十年之中,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两人的距离好像真的保持在了某一个节点,永远无法前进或后退,只能驻足原地,直到永远。

    放下了执念,少了份牵挂,萤惑也感觉到了少许的自在。

    天宫,他已经很少在这,多数的时间还是在尘世中度过。因为在那里并没有他想找的那个人。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西北大漠,和上次在幻境中见到的一样,黄沙遍地,北风呼啸。

    广阔的戈壁滩上,只有星星点点的几处灌丛点缀其中,在枯黄之中添了一抹别色。

    萤惑走到一处河边,想要洗一洗近乎沾满灰尘的脸。而当他的手第一次触碰到水流之时,他却如同触了电一般,僵直在那里。

    “河水中怎么会有妖的灵气?”他捧了一些河水,用心去感受其中所蕴含的奥秘,得出的答案却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白鱼?是那只鱼妖!”这是他首次步入天宫之时,在幻境之中所见到的那一个鱼妖——帮助将军的鱼妖。

    “他的灵气怎么会在这河水之中?”萤惑站起身来,顺着这条河流看了看之后才发现了答案,“是他死去之时干涸的河流。”

    白鱼有的时候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药材,而死了之后也可以使周围的环境焕发生机。

    看来是他在临死之前,利用自己最后的法力,使这条干涸的河流重新流出水源,为过往的行人旅客提供不可多得的清爽。

    “唉。”萤惑叹了一口气,“即便你这样做了,但是他还知道,他还在一直找着你。”

    萤惑突然感觉他和这条白鱼很相像,都是为了一个人,所做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自己的结局也会和他一样吗?自以为斩断的缘分羁绊是真的彻底消失了吗?

    天道之深,还不是一个修炼千年的仙人所足以参透的。

    他离开了这条河流,继续朝着东走,在黄沙之中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但抬脚过后,就会被飞沙再次掩埋。

    走过遍地黄沙,随之而来的是一大片巨石所组成的山谷。巨石壁上带有不少坑坑洼洼的山洞,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这里也有几出石头所垒成的房子,不过荒凉已久,早已无人居住。

    “西北的大漠还在蔓延。”都不知道已经吞噬了多少生灵了。

    萤惑继续往里走,他丝毫不怕,即使这里环境再恶劣,但是他毕竟也是一位仙人。实在受不了了,可以直接飞出去。

    没走几步,他便发现了几处尸骨。

    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但是白骨倒是十分完好。想必这里的恶劣环境,也欠退了不少前来捕食的秃鹫沙虫,也使得他们的白骨是不被破坏,能够留着个全尸。

    看他们衣服的样式,应该还能分辨是来自南方中原地区和当地的本土服饰。

    兴许是因为和战争有关,几百年前,此地的战乱一直不停息。

    直到中原蓄力一击,给了西域重创,才有了短暂的和平,而西域内部的实力重新整合,也为接下来的和平延时了百年。

    经过一处狭小的山洞时,萤惑发现了一杆枪,虽然已经生锈,但是还可以隐约看出这精美的花纹非寻常兵器所能比拟。

    他伸手想要拽出来,却发现这杆枪被一具尸骨握在其中,如果硬拔的话,可能会造成这具尸骨的彻底散架。

    因为对死人干来了这种事,所以他催动法术,连枪带人一块儿从山洞中移了出来。

    这具尸骨好像和其他的病不一样,装备整齐,比他们的甲胄要高级的多,好像自己曾经见过。

    “当你们踏上战场的那一刻,似乎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不过这是对于一个旁观者来说。

    萤惑喃喃自语,在看完那杆枪之后,便施法想要将他放回原位。

    而就在这一刻,他的脑中突然闪现出几幅画面——是将军最后消失的背影,而他所身穿的甲胄,似乎与面前这具尸骨上的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