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和惹不起的人扯上关系,自然应该在有限的时机里无限利用。代薇有预感,易圳将会是助自己事业飞跃的有力踏板。

    “听听你这都说的什么话!”

    沉稳的女音打破局面微妙,伴着fador wv当季高定女士高跟鞋的踏落节奏,如此精锐而不失大气,

    “说那些有的没的,在晚辈面前没一点长辈样子。”

    微卷长发在后脑以庄重的黑色绳结挽起,年近四十的女人,脸部和身材保养得相当出色,看上去也就三十才出头。

    她的到来让在场人自觉起身相迎,看来的确是姗姗来迟的、易家实权二把手。

    ——小姑易勉之没错了。

    作为二哥的易钧,却不怎样待见这个处处压他一头的小妹,偏头哼了两声:“又轮到你充好人了。”

    抬手示意大家各自随意落座,小姑没好气反驳一句:

    “那都是年轻人的事,你这个做二叔的万事不过手,享福就行了,何必小家子气非要去讲究那些门户长短。”

    说完便不再管她二哥的脸色,拉着站在一旁的代薇坐下:

    “咱家阿淏的婚事安排得这么井井有条,我就信黛露是个靠谱孩子。今天既是来说正事的就不扯远了,孩子你是专业人士,我们全都听你安排,千万不要拘谨。”

    有了扎实能干的二当家服众,场面终于是平定下来,代薇简单道谢后很快进入状态,开始安排婚礼当天每一位亲属的去向。

    就此再无他话。

    ……

    晚间,代薇洗完澡趴在床上。

    下午易家长辈们说的那些话,像过电影一样反复盘桓在脑子里,清剿她的睡意。

    她咬着下唇,翻开手机通讯录,指尖带有思考性地敲在屏幕上,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按下之前存储过的一串号码。

    嘟音响起,提示拨打成功。

    但没人接。

    说不通啊。明明都把她从黑名单放出来了,却还是不肯听她的电话。

    女人不死心,继续打,夺命连环call了五六通电话过去,依旧无人接听。

    搞什么,欲擒故纵么?

    气恼地丢开手机,她裹起被子在床上来回打滚,如同一条找不到同伴玩耍的蚕蛹。

    所幸“同伴”好心,愿意在几分钟后,慢吞吞地施舍回她一通电话。

    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扑过去秒接:“喂!”

    “说。”男人声线寡淡。

    她弯起眉,爬下床坐到化妆台前,打开免提:

    “你在哪里呀?”

    “书房。”

    “已经回家啦?那你闷不闷?会不会无聊?晚饭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再吃个宵夜——”

    “……说事。”有够无情。

    涂好护肤精华,上手化妆的空隙,她顺便将字词揉软,话说得隐晦:

    “我们今天还没有见面呢~”

    那头停顿了下,“所以呢。”

    同样的“呢”字收尾音。

    两人的语气却横跳在软腻与冷硬之间,截然相反。

    “所以…”代薇稍稍拉长眼线,问他,“我可以上去找你嘛?”

    白天易钧的话虽粗俗,却是半点不假,也提醒了代薇,得加紧和易圳打好关系才行啊。

    大家都是一样各取所取,目的都是一样见不得人,她可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镜中的女人轻勾眼尾,描眉的姿态浸斥野性美,灵动得张扬。

    女人的问句却泛漫娇弱,楚楚求怜。

    似响尾游猎时,轻颤腹尾响环,以曼柔姿态缠卷,毒汁自管牙注入,向血液渗透,攻夺心脏肺腑。

    想要什么,花点心思去拿就是了。

    温凉的体温在美化掠夺和杀戮。如此表里不一。

    易圳缓缓低垂眼睫,指骨收紧了些,掐线前,喉结微滚:

    “不可以。”

    挂断电话,他略松一口气,紧紧抑制下心底不该有的燥烈,意生念动。

    很奇怪。

    他竟然做不到完全专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