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来得太突然,她赖在床上边打滚边刷手机。

    心满意足地玩了一个小时,才忽然想起堡楼后的山茶花,昨晚被她一屁股坐烂了,都怪老毒物突然出现吓唬她!

    不成,还是得去看一眼。

    她立马起床,飞快奔向洗手间刷牙洗脸。等跑上楼梯时,却发现车仔面正站在狗窝前,朝她摇着尾巴吐舌头。

    “早呀早呀车总!”

    臭狗子终于肯理她了,还好这几天的狗饼干没打水漂,算它有良心。

    牵着车仔面来到堡楼后,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呆愣。

    经历过一夜风雨摧剐,本该破败的小花圃竟安然无恙。

    积水早被排空,重新栽植的苗朵们光鲜如洗,两位专业的园丁在护栏外侧穿行,精心打理这些娇弱的花草。

    回身折向厅室,果不其然碰见了独自坐在沙发的易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着一张面孔。

    此刻代薇却是怎么看他怎么顺眼,甚至忘记了昨夜对他破口大骂的不愉快,龇牙咧嘴走近去打哈哈:

    “小易你好呀~起得好早,好勤劳哦!”

    “要么安静,”

    易圳瞄也不瞄她一眼,“要么走。”

    代薇像回自己家似的,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往他身边一坐,叽叽歪歪自说自话:

    “嘿,其实你人也蛮好的嘛,一早上起来小花园修好了,电也通了网也稳了,效率超级高哦~”

    其实单说这一园不应季的山茶,连她自己都不打算挽救。

    不过是闲来无聊,非要将它们从温室搬出来,移进冻土,一时消遣解闷罢了。就算没有雪雨,没有人力破坏,它们自己就会一夜凋萎。

    用不着操心。

    可他明明知道这点,却还是去换上整整一小亩花园的温室骨朵。

    就算再怎么呵护,也必然熬不到绽放那刻的苞蕊们,只是为了讨得她片刻欢愉的一眼。

    面对无动于衷的易圳,代薇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只能些许尴尬地掏出手机,没话找话地夸赞道:

    “你的网真快。”

    “……”

    很快忘记二人气场的不融洽,代薇在当红偶像的live视频里鸡叫到前仰后合,惹来身旁男人的冷视。

    “哈…哈哈,你看,这个网速确实不一样嘛。”她摸摸鼻子,憨气地笑出声来,

    “我看周亦泓跳舞视频都不卡了呢~~,极致蓝光,畅享体验!感谢!!”

    女人飞快挪动手指,还不忘笑嘻嘻地看他两眼,嘴角都快咧上太阳穴了。

    易圳抽回视线,对她的兴奋不予回应。

    起身离开时,他倏然扯了扯唇,清黑眸底溢浮出淡淡慵懒的嘲弄感。

    喜欢看男人跳舞是吧。

    很快,代薇在网络世界畅游的美好生活,于午饭后戛然而止。

    信号消失得很突兀。

    后来她想明白了,一定是老毒物还记着昨晚的仇,专挑她耍手机的兴头上故意让人撤了网。

    妙啊。

    狗男人的心眼果真是又小又坏。

    *

    几天后,玛格丽塔跟老公游玩回来。

    婚礼上有关亲属流程的部分细节还有待商榷,在代薇的提议下,易淏邀请出席婚礼的易家长辈们进行一次下午茶。

    地点定在“肆号古堡”,也就是玛格丽塔家。

    上次在彩排礼,代薇曾与这个家族的长辈们打过一次照面。加上自身职业素养,清楚知道哪位长辈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也并非难事。

    “这就是阿圳新招的姘头?还是个小策划。”

    说话直白的中年男人,是家里的二叔,易钧。

    代薇来不及接话,又被易钧揭过,斑白背头梳得严丝合缝的中年男人,说话大声大气没有遮拦:

    “跟以前那些也都是一个路数嘛,真不懂他到底在挑什么,年轻人就是任性妄为,不成气候。难道他不懂权衡利弊?星野梨再会闹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天底下还找得出更合适的家主夫人吗?”

    还有一位嫡系长辈未曾到场,正题迟迟不能开始,代薇被迫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审量。

    其中不乏探究与讥讽,唯独没有重视。

    但她并没有为此窘迫或生气。

    很想告诉这些无聊的“上流人”,其实她从没肖想过什么“家主夫人”。

    有些人是惹不起的,例如眼前这群,例如易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