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奢逸的生活淡化了痴妄?

    是不是执念逐渐被顶替,

    是不是天平在倾移。

    不确定。

    但安心、偏袒、宠爱,这些让人愉悦沉溺的感觉,是他已经给定的条件。

    就这样下去也很好,对吗?

    她竟然也开始学会掩耳盗铃,一点点上瘾,一天天下陷。

    回家把自己收拾干净,管家告诉她有来自于奥地利的航空快件。

    代薇飞快接过,躲回房间才打开细看。

    里面是千方百计托远方好友弄来的,世界曲棍球冠军签名的球杆。

    只观察过它古朴润泽的色彩,没舍得拿出来细看,估摸易圳下飞机到市内时,给他去了一个电话。

    “圳宝~有没有想我呀?刚听蔺也说你们要出差好几天,临近圣诞节才回来。告诉你哦,我给你准备了平安夜礼物,你肯定喜欢。”

    电话那头的网络信号似乎不太好,画面模糊,音频卡顿,代薇已经浅笑着说了许久,才传来易圳不明所以的问句:

    “什么?”

    “嘿嘿没什么啦,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她眉眼的笑意如此柔和,“圳宝,在家洋酒喝多了,想念家乡骆家巷的散装香花酒,帮我买两斤嘛。还有六关路崔记炙鸭,现烤的是吃不上了,不过他家有真空包装版,也很好吃,多买几只分给小瓷和阿淏家尝尝。”

    易圳那边没什么声音,只是画面还混沌一片。

    “啊对了!最有名的大闸蟹,可惜不是它们最肥美的季节,等明年我们一起回去吃。万宜肉松烧饼,你有空一定要买,新鲜出炉的边走边吃才有灵——…”

    通讯质量趋于稳定,她忽然停止自说自话。

    话尾未结,失了魂。

    最忽视不得是男人寡凉的眼。

    以及视频画面的背景,是一家灯影昏沉的老旧书店。

    -

    “哥哥高中以前都是在国内读的。”

    “据说是高三那年认识她。”

    “两个人初见,”

    “好像是在……”

    -

    第24章 星黛露

    几乎是刹那间按下挂断键, 脑海里挥之不去,是易圳和那个人初见的景象。

    代薇开始抗拒,不想明白, 到底是怎样一眼一生的求而不得, 才让他宁愿和自己弄假成真。

    茫然站起身,有一点稳不住脚步。好像才刚刚开始相信, 又被告知这只是愚人的梦境。

    “既然各取所需, 那我也不必抱有半分情义。”

    眼风逐渐趋于冷厉,抓起一尘不染的球棍漆身, 用力摔向熊熊燃烧的炉焰。

    火光被惊跃,只一瞬便恢复沉默, 将期待和甜蜜吞熔成灰。

    今天是12月20号,墙上的复古挂钟正指向晚间8时56分。

    易圳是在平安夜那天赶回德国的。

    可偏偏不巧, 代薇当晚突然高烧不退,接连流感伤风一病就是七八天,等痊愈的时候别说圣诞,元旦都跨完了。

    完美错过德国全年最热闹的“双旦节”,代薇当然一万个不甘心, 除去白天满庄园疯跑、晚上战况激烈以外,剩下的时间她见缝插针地就在易圳耳边算日子。

    终于在女人唧唧歪歪的絮叨里, 时间一晃来到了农历年。

    除夕一大早,代薇从楼上冲下来安排管家召集易圳古堡内的所有佣仆,依次搬出她这一个月去华人市场疯狂置办的年货。

    代薇生在年味浓厚的苏城。

    自幼跟着爷爷奶奶耳濡目染,可谓是“办年货”的一把好手。

    小到灯笼对联、福字年画爆竹,大到请回来的财神、菩萨、灶王爷, 以及各类糖饵果品、骰盅纸牌简直应有尽有, 东西多到立马开间杂货铺也丝毫不夸张。

    易圳懒洋洋地从房间出来时, 正好看到楼下中庭的这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原来是因为今天有“正事”,昨晚才不到十点就肯乖乖睡觉,出奇地不闹腾。

    微微挑唇,他没有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