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不是正在布场吗,怎么许多客人已经到场了?

    康皙扯起她的袖子就走:“找人重要,路上说。”

    小伙子旋风一样地来,又闪电一般地走了,只有余光短暂而深晦地扫过留在原地的一男一女。

    空气静了片刻,“走吧,我们也去看看。”易瓷说。

    张润行并不着急,微微然挑起唇角。眼波花与风相宜,五官面容每一处恰如其分,构就出一副清风霁月的笑颜:

    “妹妹,你的小秘密,差点露馅了呢。”

    “围着她转这一点,你不用学。”女孩儿敛了眉,补充道,

    “哥哥。”

    张润行笑意不改,温和语气也没变:“不是你告诉我,她今天会在这里么。”

    “考验一下你嘛,谁知道你是真的为她而来!”她也掩去不愉,换回平时的噘嘴撒娇模样。

    张润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当然啦,她跟我十年交情,妹妹当然比不过啊。”

    -

    “新娘想着人多力量大,联系了不少亲朋好友来帮忙,妙妙小朋友的家长就是她住在附近的堂兄,结果大人去个洗手间的功夫小孩就不见了!孩子爸一个壮年男人,都急哭了,新娘就差把刚设好的道具翻过来找一遍。”

    康皙的语速超快,简短地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

    代薇当机立断:“先派人去安保处要监控,吩咐音媒组最快速度调试好音响然后广播寻人,仔细询问孩子父亲去洗手间前把孩子安置在哪,注意安抚别把焦急情绪挑高。”

    “可是音控才刚刚开始组装仪器,而且布线方面不太顺利。”

    “我去看看,你赶紧动员大家找孩子。”

    两人分首,代薇马不停蹄地往后台设备组赶,康皙也跑着离开。

    好在现场高度配合,这边刚刚解决插座不够的困难,正要开始广播,那边就传来孩子已经找到了的消息。

    在花藤架那边。

    代薇熟悉布局,想到自己目前位置离花架准备场地很近,立马动身去确认。

    稍在远处就能看见一个小女孩儿被人抱在怀里,浸在繁花里欢笑。

    “是妙妙吗,妙妙?”代薇喘着粗气。

    抱着孩子的大人最先听见,先转过头来。竟是张润行。

    “是妙妙。”张润行回答了。

    温言细语,平和到代薇心头攀上些恍惚,缓而转降成恐慌。

    她不得不想起,张润行曾经就是这样熟练,熟练地抱着他的孩子。

    他们失去怀抱孩子的资格,才短短一年,余生的痛苦还很漫长。

    生命承担了苦,回忆才是深沉的痛。

    所以重见时,谁都没有提。

    代薇在担忧他的隐忍,不忍看他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接受过去,于是小心靠近:“我知道妙妙的家长在哪,让我抱过去吧。”

    而他淡然笑着,再看一眼孩子粉嫩的侧脸,终是轻轻点了头。

    “我打个电话接应他们一下。”代薇手伸进口袋摸手机。

    毕竟这里是边缘工作区,四处摆放的花架位置有些杂乱,都是鲜花编插后备用的,待开场前置放到指定位置,孩子也是被万花堆叠的新奇感吸引过来的。

    摸索半天,她才后知后觉:“……手机好像落在音控那边了。”

    张润行失笑:“你呀,还是那么粗心。”

    “我哪有粗心!这不是着急嘛。”代薇干脆和他面对面站,逗一逗可爱的孩子,一起等正在赶来的家长。

    “还说不粗心,高二下学期小模拟,是谁连准考证都没带,临进考场前要我跑去她原班级找出来,再冲刺着送过去?”

    从重逢到现在,一直沉稳如冷水的张润行,再提起少年事,难得面上带着一些轻松。

    她再次反驳:“谁让你考场正好在我的教学楼呢,帮帮忙怎么了嘛!”

    倒是有些印象,上学期最后的几天,叶浮茹远远找来,轻松叫走了正和代薇一起在食堂吃麻辣烫的张润行。

    他们两人说了些什么,在操场压过一圈又一圈,直到碗里的麻辣烫冷透,上面的油花结成块,代薇还是没有等到他回来。

    赌气似的,别扭了一整个寒假,乃至半个下学期,要不是那次忘记带准考证,可能到现在还别扭着吧。

    正想着,腆着小啤酒肚的年轻爸爸泪水涕流地找了过来,激动地抱过孩子,连“谢谢”都说不清楚。

    代薇好言安抚了几句,看父女俩离开,打算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代薇。”

    又被张润行叫住。

    “嗯?”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