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淡如许的容颜,被重花衬上琉彩生色,他讲:

    “要试着在一起吗?”

    “什么?”

    她下意识问,他却没有再重复。迈步走上前,略垂眸,温热手掌缓慢牵起她的指尖,目光睨定她纤细腕骨时,勾唇告诉她:

    “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吗。”

    反问句式,陈述口吻。

    第一反应的重点不是这句话。而是——

    “什……什么?”代薇忽然不明白了,大脑运转不动一般。

    而是当她不明所以低下头,因对方牵手的动作,不得不发现他腕骨处所佩戴的一款男士宝玑表,然后视角偏移,再发觉男人的视线正敛落在自己手腕上。

    ——很巧,她也有一块。

    就是那块,

    曾被她在德国狠心当掉,又由易圳留心赎回;

    因为看到爱慕的男人拥有,于是在刚工作不久后硬是咬牙买下这块女士同款。

    所以哪有巧合。

    不过是她小偷一般强行碰瓷的“情侣款”。

    是她可耻的私心罢了。

    代薇几乎触电般缩回手,背在身后,笨拙掩藏的动作和她这十年兵荒马乱的单恋如出一辙,简直不能再狼狈。

    他好像也不想戳破,眸光像坠落的鸿羽:

    “说你粗心还不信……那次模拟考试,上午你的考场在开太楼408教室,29号座位。为什么我记得那么清楚?因为这个位置,恰好和我的下午场一样。”

    冷意顺着他的目光,从头顶灌下,钉得脚底一时挪不开逃离的步子。

    那天上午啊,考的是数学?还是化学?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些题目看得头疼眼花,大题几乎都只能写个大概,所以有很多剩余时间来涂涂画画。

    除了草稿纸上四不像的水冰月卡通画,就是用铅笔字迹写满桌角。

    “从小一起混着长大,我怎么会认不出你的字呢?”

    光影飞掠,藤架花香烘得脑胀,模糊想起那些大大小小的字,写的满是:

    ‘叶浮茹,滚开’

    ‘贱女人’

    或者

    ‘快点去死吧’

    ……

    去拜访张爸张妈的事到底没有落实。

    从准备工作到婚礼结束,新人火急火燎准备出去过二人世界,明明收尾的工作可以交给场务人员,偏偏要亲力亲为,磨蹭到最后一个人走,代薇才敢出来。

    蕾娜说得对,未必别人就看不出来,一厢情愿的深情,到头来都在感动自己。

    原来早就破绽百出。

    她泡在温热的夜风,想起张润行说那些话时毫无向往的模样。

    “至少我们互相了解,如果你还愿意的话。”他温柔地求爱,眼里却没有期待。

    “我父母,他们一直很喜欢你,你知道的。”

    只是转述别人对你的满意。

    不对吧?不该是这样吧?代薇甩甩头,感到一阵扼喉般的窒息。

    她过去的人生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啊。

    电话响起,一惊一乍地掏出来,看见是赵翡蟾的来电,才长舒一口气,接起时猛地深呼吸,试图大声倾诉悲痛:

    “蛙啊呜呜,你都不知——”

    “哇呜呜呜呜呜呜呜!!!”

    对面同时炸起更加震耳欲聋的哭叫声,完全掩盖了她的话音。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电话:“咋的了这是?”

    “翠娥啊!来,来喝两杯,爷心里难受极了呜呜呜,消哥还在加班,我觉着你今天肯定是个闲犊子,来喝!”

    绿蛙显然已经亢奋。

    大少爷这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哭天抢地的着实少见。

    “别激动啊,我现在过去找你呗,搁哪呢?”总不能放着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