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个好兆头。她想。

    光影鎏镀不朽,放肆垂吻他颇为贵气的皮相,他薄密的睫毛像被打捞的鳞片,洗练锋芒,甘愿潦倒,随意一个低眸敛眉都摇曳着凄美的破碎感,如此惊心动魄。

    他本该是永不褪色的执鞭者标杆。

    “放松一点,我不会允许自己让你感觉疼。”

    ——却偏偏毁坏自尊,情愿主动递上铁鞭恳请她拷打,复刻她使过的那些小伎俩,学以致用。

    她发现了,却手脚酸软,由不得阻止。

    易圳倏然从她嘴中抽回手指,薄唇浅弯,漆黑眸眼自持清亮,并无半点荤腥。他起身退了两步,坐回对面的沙发上。

    怎么……不亲她?

    明明是极其适配接吻的氛围,难道说,他居然还要学她以退为进么。

    代薇的情绪被不体面地高吊,被紧栓住,被他欲擒故纵的拿捏撩起强烈的不适感,仿如万千小蚁爬挠神经末梢,越轻越痒。

    自己好像不受控。

    好像只能被他所控。

    头脑发热的一霎让她紧随着猛地站起来,步伐虚浮,踉跄走过去跌撞进他怀里,一瞬不瞬地盯视着他的眼睛,然后没有一丝迟疑,她低头凑上去重重吻上他的唇,用尽力气。

    不同于任何一次。

    他们这次的亲吻无比急促又凌乱,大部分原因来自于代薇意外的主动,她的不管不顾甚至带有一丝攻击性,情绪迫切又莽撞,积累疯狂焦灼的掠夺感,没有半点掩饰,理应保持的边界被完全打开。

    她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霸道,善用甜美的恶果将他拖入沼泽,思维与理智同时服软使矜持被猛烈炙烤,烧得意识溃不成军。可她又懂得很多小招数,指尖轻捷擦刮过他熟透般红的耳骨,拨挑他柔软的耳肉,如此驾轻就熟地拿捏。

    月色堕落云端,萎靡沉水。

    头晕目眩的混沌感兜头淋下,她脸颊烫红,强势的间隙偶尔也渗漏一点小脆弱,渴望抚慰,又不许他温柔,近乎莽撞的索吻根本不讲章法。

    气氛攀向不可回旋的制高点。

    舌尖发麻,唇肉传来刺痛。易圳伸手试图将她带离一点,被她很快觉察,腻白纤指迅速而果决地探入他的指缝,十指缠绞,将他的手掌反压在沙发上,然后更加用力地强吻他。

    天边掀起一角雾霭迷离的灰白。

    长夜收尾,代薇的吻仍然逗留。她用唇痕认真描摹,仔细修饰,四处遗落,再抬起头重新亲吻他。易圳没有反抗,任由她手指略微施力掐住自己紧绷的颈项,代薇也感觉轻微窒息,还是不肯放过他艳红不堪的薄唇。

    很奇怪,她听得到唇舌咬合的小噪音,听得到自己心腔快要撞脱出来的声音,却听不到来电铃声已然锲而不舍地吵闹提醒。

    很奇怪,她听得到唇舌咬合的小噪音,听得到自己心腔快要撞脱出来的声音,却听不到来电铃声已然锲而不舍地吵闹提醒。

    终归是易圳受不了铃声的惊扰,双手收紧女人细软的蛮腰,额头相抵,精致的喉结微微滚动,虚声提醒:

    “……接电话。”

    他嗓线湿哑得不像话,字音带喘,尾音如诱惑的钩丝,低沉欲气,撩人又不自知。

    代薇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她根本没回过神,只是意犹未尽地从他脖颈上松手,唇瓣红肿洇湿水光,眼神懵怔,仅靠下意识迷茫地转过头去。

    他们同时瞥向小桌上,代薇的手机还没停止响动。

    没有来电显示。

    但大抵是女人眨了眨眼找回理智的样子,让易圳觉得这不难猜。

    是张润行吧。

    空气中还残留着颓靡的味道,弥散幽幽,消隐在这一秒的缄默里。

    “刚才的吻足够了,”又是易圳先开口。

    他嘶声揉弄着被她野蛮咬伤的下唇,擦净血迹,然后懒恹地抬起视线,好像不打算纠缠,拍了拍代薇的屁股示意她起来,声音还哑着,口吻微嘲,

    “去吧,宝贝。”

    去找他吧,宝贝。

    倘若对你的痴迷超出了道德的分寸,那么我的忠诚,也将一起逾越分寸。

    我不再善嫉。

    我会病态地爱你。

    这将是我乐在其中的,光荣的病例。

    代薇不说话,也没有动,从手机上缓慢撤走目光,回过头沉默地凝望着他。

    自己原来把他的嘴唇亲破了么。

    难怪会尝到腥甜。

    “我会在的。”他的低卑更像一根暗刺,“不管打给你的人是谁。”

    “你觉得,打给我的人是谁?”

    狠狠扎碎她的心。

    易圳稍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便被代薇伸手扯过衣领欲图继续去亲他。

    好在他一秒读懂她的意思,偏头躲开,反扣住代薇受伤的那只手腕拎到她眼前,小心又深意地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