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表坏了……”

    看似无厘头的话。

    可他是思维和手段一样敏捷的易圳,怎么会说废话呢。

    同样的男士经典款,在唯一一次正面交锋时,在张润行的手腕上被他敏锐看到过。

    这个男人,甚至将自己从前试探他的样子,都学了个八成像。

    代薇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次并非讥讽。

    弯起嘴角,代薇全程笑看着他的眼睛,指尖灵巧地三两下拆卸腕表,就像刚刚强吻他一样坚定和果决,拎着表带,扬手直接摔扔进旁侧的泳池中。

    “咚”地。

    一跃而下后,溅绽起一朵名水的昙花,转瞬开败。

    不用回头去看它沉没的姿态,亦能明白,上面承载的青春时光、夹缝求生的爱意,到底会被点点冲刷,泡洗殆尽。

    她的视线始终着落在他脸上,亲吻之前,她纠正说:

    “是你学坏了,圳宝。”

    过度追求快乐的后果是起不了床。

    代薇一觉睁眼又是日落。房间内十分安静,她窝在柔软的被褥中蠕动几下,伸手摸了摸旁边,确定易圳不在以后才深深送了一口气。

    其实早就醒了的。

    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易圳。

    诚然,刚刚发生过不久的事情都历历在目,她不是烂醉,也没有断片,她记得是自己主动的,也记得自己有多主动。

    但一块质量过硬的表,怎么会刚进水就停走?

    落入池中的第一时刻,只是被水四下包围,紧紧环绕。

    水温刚刚好,无孔不入,又温柔相贴如无物,不沉到底端,不能感受它破坏性的压强。

    昨晚没接的那个电话,是张润行拨来的,他还是约代薇去家里。

    她当然打算赴约。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预备离开,又在楼梯拐角处被一颗探头而来的小脑袋留住。

    见到代薇回望而来,它眨了眨异色的精灵眼,没有多做停留,耳尖消失在墙角背后。

    好久没见到老朋友黛安娜了。

    代薇好奇地几步追上去,第一眼看见的是整个三层都被安排成猫猫的小天地。

    被宠成小公主的黛安娜总喜欢保持若即若离的姿态,端坐在走廊尽头,细细舔爪。

    上方暗白的墙,唯独挂了一副画像。

    是她在德国聘请的私人导师,离开前最后一幅画。

    德仕兰不愧是德仕兰,笔触明晰简练,又处处细腻,画面中她在沙发上随性翻阅报纸,仿佛一眼倒退回那个久坐到尾椎发酸的日子。

    直至亲眼看到这幅画,才知道老师送给她的,不是肖像,而是写意画。

    画里,在她右后方静坐的易圳,姿势规整,落在她背影的眼神光却被饱满凸显。

    万事如他静止,爱河汹涌奔流。

    忽然间,在这一刻对他了然。也许他的秩序没有错位,是爱意落入时间差。

    为时尚早,代薇走时给康皙去电交代工作任务,叮嘱他好好做事,还说自己会晚些到。

    她打算先去找张润行。

    看看他的邀约,究竟是什么样重要的内容。

    但她没有想到,更令人胆寒的内容,是来自她坐上出租后座时,同时抵达邮箱的匿名视频邮件。

    第51章 双处理

    “到了吗?”张润行举着手机不急不缓地跨出单元楼, 一眼瞥见站在不远处的代薇,笑着挂掉她的电话,语气温柔,

    “来了怎么没上去?”

    他还是老样子。

    米色衬衫习惯只系领口处的三两颗纽扣, 露出白t内搭,叠穿浅湖蓝日系马甲, 清爽利落的短发, 斯文俊雅的优容,无框眼镜修饰一双天生深情的温柔眼, 唇角浅弯。

    一派出走半生又归来的少年模样。

    一昧闷头向光追随的脚步,忽然在此刻失去挪动的气力, “不合适。”代薇站在原地,第一次没有主动上前。

    张润行微僵, 又很快恢复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