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枝的嘴咬得死紧,柳慈实在无法,说了一大堆也不知贺砚枝听见没有,实在不行,就只得狠心把他下巴卸了。

    “书呆子你住手!回来了回来了!”娉瑶赶忙去阻止柳慈。

    在娉瑶按住柳慈后,萧鸿隐提着剑一脸急色冲了进来。

    “砚枝!”

    萧鸿隐一瞬间脑中断了线,把剑一扔便冲到床边,看看贺砚枝的脸,又看到染血的衣襟,双眼染上血色。

    “你回来得正好,快,把药给贺大人灌下去!”柳慈把药递给了萧鸿隐,把情况简单同他说了一遍。

    萧鸿隐坐到床边,小心捧着贺砚枝的头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贺砚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看到了萧鸿隐模糊的轮廓。

    “阿隐……”

    “砚枝,乖,我在。”

    萧鸿隐轻抚着贺砚枝的唇,随后用勺子取了药抵在他唇边,贺砚枝慢慢张开了嘴。

    黑乎乎的药被送入口中,他眉头皱起,虚弱地睁开眼道:“快些……”

    萧鸿隐随即把碗直接送到他嘴边,贺砚枝一咬牙仰头把药尽数喝下,把自己呛了好几口。

    “还有些外伤,就劳烦大人照顾了。”

    柳慈把伤药递给萧鸿隐,后者小心地抚着贺砚枝的背,抬眼看向柳慈,冷声道:

    “二位打算往哪儿逃?”

    柳慈和娉瑶呼吸一滞,双手下意识握在了一起。

    萧鸿隐扶着贺砚枝小心躺下,接着道:“且不说能否躲过护城军、瞭望楼的耳目,即便二位出了城门,又打算如何在官府眼皮底下安身?”

    柳慈接不了话,他确实没想好这些。当时他见娉瑶着急的模样,又向他坦明了心意,冲动之下便决定先逃出寺再说。

    “云娘她们解决了?逃走的时间可有预留?官府追查如何应对?这些二位都没想过,那可有想过后果。”

    萧鸿隐一连把二人问懵后,起身看向他们:“劝二位从长计议,夜已深,还请早些歇息。”

    柳慈和娉瑶茫然地被请出了屋,萧鸿隐把门一关,回到床边。

    “你何必吓他们……”贺砚枝有气无力道。

    萧鸿隐把伤药打开放置一边,两指微勾,轻轻挑开他的衣带。

    “我有哪点说错了?”

    萧鸿隐憋着气,若不是柳慈他们平白闹这一出,贺砚枝何至于伤成这样。

    贺砚枝听出他心情不好,转移话题道:“矿洞的情况如何?”

    萧鸿隐不说话,只点点头。

    他小心拉开贺砚枝的衣襟,露出精致好看的锁骨。萧鸿隐喉结一动,撇开视线,将贺砚枝半个肩头露了出来。

    金石砸出大片紫红淤青,棱角划开的血痕骇然出现在白皙光滑的肩头,就像平滑的雪地被人狠狠踩了几脚。

    左臂给木板固定住,贺砚枝一时动弹不得,任由萧鸿隐给他上药。

    药粉洒到伤口上,贺砚枝咬唇忍痛,萧鸿隐心疼地抚上他的脸:“疼就喊出来。”

    贺砚枝摇摇头:“男子汉大丈夫,喊疼岂不很没面。”

    “在我面前,砚枝不必顾及这些。”萧鸿隐帮贺砚枝拢好衣服,手指轻揉他的耳垂。

    “这也是你娘教你的?”贺砚枝觉得酥酥麻麻的,揉得还挺舒服,身上的疼也缓解不少。

    “恩。”

    其实只是萧鸿隐一时兴起,但贺砚枝都这么问了,他也不好否认。

    “怎么办,出了这等岔子,接下来的计划……”贺砚枝心下烦闷,露出满面愁容。

    萧鸿隐安慰道:“无妨,矿洞的事我会办。”

    “贺昱那边……”

    “自然有人看着。”

    萧鸿隐轻哼一声,用讨债的语气道:“总归不能白救不是。”

    贺砚枝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道:“你啊……”

    这一晚,贺砚枝被萧鸿隐轻声哄着睡了过去,柳慈和娉瑶在后山破亭边坐了许久,直到天光欲晓,娉瑶才趁着云娘醒过来前回了屋。

    又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伴山寺一如既往地响起早课的钟声。

    刘单带着人回来后,将矿洞的情况禀告萧鸿隐,扰乱计划成功,他们已经派人将情况上报给贺昱了。

    萧鸿隐点头,交给了他们另外一项任务。

    ”将东西都备好,届时听我指令。”

    现下还不确定动手时间,萧鸿隐让刘单找机会出寺将手信交给沈忠,到时候再安排人具体行动。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