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单退出屋子后,贺砚枝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奈何他一动便牵扯到伤口,只得默默又躺了回去。

    “砚枝?”萧鸿隐见他生无可恋地躺平,上前将他小心扶起靠在自己怀里。

    贺砚枝难耐地在他怀里扭动,萧鸿隐帮他扶住胳膊:“怎么了?哪里难受?”

    贺砚枝抬起右手指了指领口:“有捋头发滑进了衣服里,痒得紧。”

    他试着伸手去挠,结果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萧鸿隐抓住他的手,随即用指尖帮他把那一小捋墨发轻轻挑了出来。

    “……”

    断了胳膊就是不便,贺砚枝只觉烦闷,想下去给自己倒杯水喝,谁知房门忽的被敲响,萧鸿隐道了声“进”,于是柳慈便推门走了进来。

    “二位大人,在下来为贺大人搭脉。”柳慈背着药箱来到床边,征得萧鸿隐同意后,开始查看贺砚枝的伤势。

    “如何?”

    “已无大碍,大人只需再静养数月便可。”

    柳慈将今早新制的伤药交给萧鸿隐,后者接过后见柳慈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便猜到了七七八八。

    第四十八章

    果然, 柳慈酝酿了一会儿打算开口,但房门却忽地被人敲响,门外传来云娘的声音。

    “公主听闻贺大人不慎摔伤, 特来看望大人。”

    娉瑶被云娘扶着走进屋内, 贺砚枝撑着想从萧鸿隐身上起来。结果被人拦过腰身紧紧箍住。

    娉瑶并不在意他们两个的小动作, 转头对云娘道:“你在外头候着吧。”

    云娘却道:“公主, 这恐怕不妥。”

    她见屋内除了贺砚枝和萧鸿隐外还有一个柳慈, 让公主和三个男人共处一室实在不成体统。

    娉瑶神情不变,淡淡道:“那好, 你帮本宫把人参拿进来。”

    云娘欠身道是, 转身去接丫鬟手中的锦盒。

    娉瑶暗地注视着她的步子, 待云娘一转身就装作不经意地伸出脚。

    云娘惊叫一声被绊得失去重心,眨眼间就往前摔去, 娉瑶趁机将握着针的手从袖子里伸出, 按照柳慈教的穴位扎向云娘的后颈。

    “来人, 赶紧扶云娘起来!”娉瑶一声令下,那些丫鬟七手八脚把云娘扶了起来。

    柳慈上前搭脉, 道云娘只是并无大碍静养几日便好,于是娉瑶便令人把云娘送回去歇息。

    丫鬟们不是娉瑶的人, 平日里只听云娘行事,但眼下云娘出了事, 她们也只好听公主的话将云娘带走。

    她们一走, 没了外人的监视,娉瑶将锦盒抱进屋后将房门紧紧关上, 随即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床前。

    “公主这是做什么?”

    贺砚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出闹得不知所措,所幸萧鸿隐将他牢牢制在怀里,他才不至于胡乱动弹到从床上滚下去。

    娉瑶跪下后柳慈也跟着跪在她身边, 窗外枯黄的光照射进来,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长,好似一对即将被迫分飞的劳燕。

    “二位大人来此的目的并不是剿匪,而是对付三皇兄是不是?”娉瑶没有拐弯抹角,直视二人的目光。

    贺砚枝呼吸微微一变,萧鸿隐捏了捏他的右手。

    “公主这话可有依据?”萧鸿隐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娉瑶。

    娉瑶袖子底下的双手不觉握紧,调整了下心绪道:“昨日被劫的队伍,那些人的剑,我在三皇兄那里见过。”

    萧鸿隐闻言,淡淡:“公主记性不错。”

    见他没有反驳,娉瑶就当他是默认了自己的猜测,便径直将请求说了出来。

    “还请二位救我们一命!”说着,她向贺砚枝和萧鸿隐深深欠身,柳慈也做出相同动作。

    见他们如此,贺砚枝终是忍不住让萧鸿隐扶他坐起。

    萧鸿隐侧过身抵在贺砚枝身后,让他即便坐着也能随时歇力,随后只听得贺砚枝对跪在地上的人道:

    “二位上来便是这般逼人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阿隐是哪家的天王老子,神通广大,专管有情人难事。”

    娉瑶和柳慈随即直起身子,但仍不肯从地上起来。

    贺砚枝无奈道:“公主既要人帮忙,总得把话说清楚。”

    娉瑶抬头看向他,见他不似唬人的样子,这才同柳慈从地上起来。

    “大人需要知道什么,娉瑶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贺砚枝让他们先坐下,凡事有话好说。

    娉瑶和柳慈取了凳子来在床前,与贺砚枝和萧鸿隐面对面围坐,贺砚枝让他们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尤其是娉瑶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娉瑶稳了稳心绪,讲述道:

    “三皇兄为了巩固势力逼我嫁给新科状元吴崇,我不愿任人摆布便处处与吴崇作对,有一回我不小心撞见他与手下的人说话,他恼羞成怒便要把我关起来,但我们还未正式成亲他暂时还动不了我,但我怕他随时会不顾礼法,便找机会逃来了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