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神情有些冰冷,桑兮抿了抿唇:“我害怕。”

    言淮哂笑一声,像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

    “我不记得你害怕打雷。”

    小时候的桑兮天不怕地不怕,除了怕鬼,打雷下雨都能在院子里疯。

    桑兮把被子抱紧,声音低低的,透出柔弱与无助:“人长大总是会变的,以前不害怕是无知,现在懂了就知道害怕了。”

    “我真的怕。”她看了一眼客厅的落地窗,又猛地缩回头。

    似乎下一步就要把身体给颤抖起来。

    那双原本是琥珀色的眼睛,却在打雷闪电的夜里黑沉沉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算了,我不怕了。”桑兮咬唇转身。

    “是不是要颁个奥斯卡影后给你?”言淮抱着胳膊道。

    在桑兮愣神的刹那,言淮突然拉开了卧室的门。

    “进来吧。”他说,语气里藏着些许难以察觉的无奈。

    雷声很争气地越来越密集,愈发响彻夜空。

    “自己找地儿坐。”言淮把窗户打开了一点,语气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不打雷了就给我回去。”

    靠窗有个原木小圆桌,桑兮坐下来,目光落在桌面上。

    怪不得要打开窗户,她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儿烟草味,混合着房间里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哪里来的青草香,挺好闻。

    桌面搁着个黑色的烟灰缸,里面散落着几个烟头,有根烟还剩一大截,看来是她敲门时摁灭的。

    桑兮凝视了烟灰缸好几分钟,言淮也不说话,房内的气氛十分凝固。

    桑兮干脆摸出手机玩起了开心消消乐,几局后,再抬眼看某人,正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玩手机。

    “帮我点一下。”她说。

    言淮抬眼。

    桑兮扬了扬下巴:“微信,点我发给你的。”

    过了一会儿,桑兮发现还是没心不能接着玩游戏。

    “你没点吗?”

    言淮放下胳膊,往窗外看了一眼:“快12点了,回去睡觉。”

    雨声渐渐变小,雷声消失,闪电也不闪了。

    桑兮顿了半秒,觉得再不说点什么就要被赶出这间卧室了。

    “……我还是害怕。”

    言淮看着她,静静的,好整以暇的,在等她继续表演。

    桑兮咬了下唇,声音像小猫咪似的又低又软:“我能不能和你睡一个房间……我睡地上就行。”

    言淮果断拒绝:“不能。”

    那神情,好似在说——行了,别演了,给爷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桑兮做最后的挣扎:“我……真的害怕。”

    “害怕?”言淮捡起刚才搁在枕头上的手机,划开锁屏,点了几下,然后走到桑兮跟前,把手机放在桌面。

    又低头点了一下开关键。

    歌声猝不及防响起。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来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过四海”

    “……”

    桑兮不知道是以什么表情听完这首《好运来》,还有最后一句的嘿嘿嘿。

    言淮拿起手机,俯视她:“还怕吗?”

    “不怕了……我的好运来了。”桑兮黑着脸站起来,抱着自己的被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言淮听见。

    “不睡就不睡,也不知道谁是小气鬼。”

    言淮差点没被气笑,她可真是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桑兮回到卧室,生气地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连同头一起捂住,没到十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言淮这晚睡得不太踏实,半夜醒来,摸出手机一看才凌晨2点,喉咙有点干,下床出去喝水。

    站在茶几前,视线不经意地就落在了那间卧室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