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戚百合,这名字很适合你。”

    “哈。”她客气地回了句,“你们乐队的名字也很特别。”

    周郁野有些意外似的,挑了挑眉,“你知道?”

    戚百合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因为贵,所以略有耳闻。”

    周郁野轻笑一声,单手插进口袋,神情轻松,“对,挺贵,组乐队的钱就是我卖鱼赚来的。”

    戚百合有些瞠目,他似乎是觉得她的反应挺好玩,又笑了笑,“我从家里偷了一条拿出去卖了,为了纪念它,就给乐队起了个名儿。”

    戚百合震惊地看着他,“你家里人知道吗?”

    周郁野耸耸肩,“我妈养着玩的,她也不懂,我换了只锦鲤进去,到现在还没发现呢。”

    看着她捂嘴笑了好几秒,周郁野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刚想掏出来,眼前的姑娘像是看到了什么人,一双笑眼骤然迸发出光彩,伴随着身体前倾的动作,她稍显急躁地对他说了句,“我朋友来了我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祝你的小鱼乐队早日声名大噪,拜拜!”

    敷衍得太明显,反而显得有些可爱了。

    周郁野把手机放回去,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跑走,小兔子一般跳到了门口的台阶上。

    他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打量她小跑着迎接的男生,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他,四目相对时,他坦诚的探索在对方沉静的面容下,不设防地流露出了直白的遗憾。

    那种雄性荷尔蒙之间的天然感应,让他挫败地耸了耸肩。

    第22章

    因为那个点儿实在不好打车, 所以戚百合拉着辛其洲步行去了公交站。

    初冬的晚夜,狂风乍起,夜空中布满鹤灰的乌云, 像是给浓稠的夜幕打上了补丁, 风雨晦暝,仿若下一秒就要倾泻而下。

    她杵在站牌旁研究末班车时间, 辛其洲就站在两三米开外的台阶上,单手插兜,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脖子上那条棕褐色的围巾上。

    一条男士围巾。

    他想起刚刚走出酒吧时看到的那一幕。

    戚百合回头, 看到辛其洲站得清落孑然,目光怔忪,她下意识问,“怎么了?”

    松松软软的围巾掩住了她的口鼻, 辛其洲只能看见她亮晶晶的眼, 瞳仁黑且耀眼,仿佛带着水光。

    他移开了视线, 淡声回,“没什么。”

    “哦。”戚百合垂下了眼, 两秒后瞥见他落在腿侧的右手还拿着两本书, 又抬起头问, “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辛其洲:“下午和梁卓打球,结束他要请客。”

    “他请客啊。”戚百合揉了揉鼻子,随口说道, “早知道我就跟老阮说,给他打个折了。”

    辛其洲转过身, “你和老板是亲戚?”

    戚百合:“也不算啦, 他是我妈的朋友, 从我记事起他就算是我的干爸?但我从没叫过他。”

    辛其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末班车缓缓停靠,俩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翡翠路离落霞山不远,七个站台,他们只用了20分钟便抵达了目的地,昌文书店门口。

    因为路上行人实在太少,因此他们下车才发现,天空已经飘起了雪粒子。虽然不密集,可一粒粒落在脖子里,依旧能沁出彻骨的凉意。

    “哇,下冰雹了。”戚百合把头探出车站顶棚,伸出手接了几粒。

    辛其洲比她晚一步下车,站稳后说,“这是霰,不是冰雹。”

    戚百合没反应过来,“什么险?”

    辛其洲把手里的书分给她一本,慢腾腾地解释,“霰是有雪状结构的冰柜粒子组得固态降水,在高空中的水蒸气遇到冷空气凝结成的小冰粒,通常在下雪前或下雪时出现。”

    戚百合听得一知半解,又不想表现出没听明白的感觉,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你给我书干嘛?”

    辛其洲给她换了本硬封的,“遮在头上。”

    戚百合看了眼封面,《编程珠玑》,为什么他总是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书。

    “不用了,别淋坏了,我还没那么娇气。”

    辛其洲看了她一眼,白皙的皮肤,纤长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眼,看起来就娇气得很。

    他抿了抿唇,淡声道,“市图书馆借的,不是孤本,也不贵,淋坏了我重新买一本。”他说完,把书放到了戚百合的头上。

    她扎着高马尾,恰好和颅顶持平,那本书一动不动,稳当得有些诙谐了。

    戚百合感觉自己像个书架。

    她把书拿下来,塞回辛其洲手里,扯下了围巾,“干嘛浪费钱,又不是大冰雹,拿围巾挡挡就好了。”

    辛其洲表情松动,“这围巾”

    戚百合专心整理围巾,头也没抬地说,“老阮给我的,他应该不要了。”

    辛其洲将两本书重新摞到了一起,极轻极快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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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以后戚百合就去洗了澡,临睡前躺在床上,她想起还有事没做,拿起手机给辛其洲发了条消息,“明天还是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