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不清到底是因为独自一人而孤寂,还是因为什么东西没被满足的孤寂。

    说不上来。

    电话铃声在沉思时响起时会格外吓人,我猛然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刚刚近乎于睡着了。

    我看也没看接起了电话:“喂?”

    “嫂子!”胡昊的声音有些焦急:“大哥住院了,你来一趟医院吧!”

    可奇怪的是,这个时候听到胡昊的声音更让我不悦。

    所以我问他:“哦,江铖死了吗?”

    胡昊愣住了:“什么?”

    “没死就少来烦我。要是死了倒是可以和我说一声——”

    “我送他个花圈庆祝一下。”

    我挂断手机站起身,无处可去,干脆拿起钥匙下楼,去停车场开车,准备回公司处理明天才需要干的活。

    周日的晚上并没有什么人,黑黢黢的走道让人总能忍不住联想到什么鬼片,我站在中空的大厅抬头望去,倒见四楼研发部有小灯亮着。

    是加班?还是忘记关灯了?

    应该是加班,保安就在楼下,那儿有监控,若是没有人加班,应该早就上来关灯了。

    我走进电梯,犹豫了片刻,手指还是越过了四楼的摁扭,直接去到了顶层。

    走道的声控灯在电梯“叮”的一瞬间亮起灯来,我目不斜视地路过江铖办公室,进了我自己办公室里。

    我桌上的东西助理都不敢动,但其他地方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我打开电脑,开始一封封点开邮件处理工作。

    这么一处理就是将近一个小时。我滑动着剩下几封标记为“私人”的邮件,鼠标在其中一封前停了下来。

    我算不上谨小慎微,但很多事都会忍不住给自己留余地。

    我生平最恨人骗我。

    所以在认识一些人之前,我总忍不住做点什么。

    我宁愿别人如同江铖一样明晃晃地承认不爱我,用最直接的方式伤害我,也害怕某天走着走着,被人突然捅一刀。

    但我知道这样不对。

    所以我尽量不去以最坏的目光看人,克制我的探究欲与控制欲,试图像少年时代一样,用自己的一切行动去了解他。

    但那些一次又一次产生的怀疑,让我犹豫了。

    我不说,不做,并不代表我就不懂。

    我已经不是少年时代的庄闻,也许也已经不适合像少年时代一样坦诚。

    我终于还是点开了那封邮件。

    那封从舒原贤与我搭话的第一天我就让人查过,在我邮箱里躺了这么久,我都不曾点开的——

    真正的舒原贤。

    ——

    人过了二十岁,日子就会过得格外快。

    距离上个周末已经过了一整周,这一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非说有什么事的话,那就是这一周江铖都没上班。

    据说要么在开会,要么在医院,文件都是拿到医院给他签得字。

    有不懂事的来找我旁敲侧击,我直接说:“我和江铖离婚了,要问滚去找他自己。”

    骂了两个高管,其他人就消停了。

    现在是周日的凌晨四点,距离我到洗浴中心的出口休息处,已经过了整整五个小时。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上一次这个时间,我从这里离开,然后在回程的车上,和江铖说了离婚。

    五个小时。

    我特意数着,前台已经换了一个人。

    我突然有些理解唐雪为什么爱抽烟,因为无所事事却又制止不住脑内思绪纷飞的时候,抽烟确实能让人没这么无聊。

    舒原贤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

    大概是屋子里太热了,他面色还有些红,我一时间有些恍然,分不清他脸上的红是因为热,还是因为害羞。

    他抬头看见我坐在大厅里,先是一愣,然后下一秒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和。

    “庄总。”

    他轻声叫我。

    “开车了吗?”

    “没有。准备打车回去的。”

    我往外走去:“我送你吧。”

    舒原贤没有拒绝,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