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宾馆很偏,但是回去的路也特别黑,除了车灯所照之处,其他地方都黑得宛如实体。

    和我们在洗浴中心偶然遇见的那晚,我送他回去时的路一样。

    也没有别的车,一路上安静得只听得到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

    他抿着唇,很不自然。

    就是在这样的安静下,我问他:“你们经常这样吗?”

    舒原贤偏了偏头:“哪样?”

    “你说呢?”

    他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低着头很沉默,我放慢车速瞥了瞥他的侧脸,发现他的耳垂也带着淡淡的粉色。

    其实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只是因为我不熟悉,所以才分不清。

    “你们两的名字都一样拗口,倒的确是亲兄弟。”我收回目光看着前方:“是吧,舒原良。”

    即便已经有了铺垫,舒原良还是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道:“您都知道了。”

    “早该知道的,只是我一直不敢狠心去猜。”我说了实话:“现在想来,很多女人不是不强,只是都输在了心软。”

    他小声反驳我:“您已经很强了,您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女人。”

    我打断他:“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又沉默了。

    我最讨厌这样不清不楚的沉默,于是一打方向盘踩住油门,车子疾驰而出。

    舒原良被陡然加快的车速往后一甩,看着窗外几乎成残影的景色,脸色刷白地贴在椅背上,手有些无助地死死捏着安全带。

    “庄……庄小姐……为了这样的事情……不……不值得……”

    我笑了一声:“那你说,怎样才叫值得?”

    “你……你……你开慢点……”

    他紧张地说不出话,我的脚终于松开了油门。

    舒原良,舒原贤的双胞胎弟弟。父母死于车祸。

    车祸发生那天舒原贤生病在家由姑姑照料,父母带着舒原贤出门买东西,而那场车祸之后,只有舒原良活了下来。

    平时舒原良不会有什么反应,但一旦车速过快,就会引发年幼时出现的心理问题。

    据医生分析,可能是与当年车祸的原因是车速过快有关。

    这些内容我看得很细,所以记得很清。

    “第一次在长凳上,见到的是你。”

    “是。”

    “你是陪舒原贤来的?”

    “是。”

    “第二次遇到的,是真正的舒原贤。”

    “……是。”

    “后来一直和我聊天说话的,也都是舒原贤。”

    “是。”他轻声道:“从我的角度来说,这是我第三次遇到您。”

    “为什么呢?”

    我有些不解,我把车停了下来。

    我记得上次也是这条路,也是差不多的位置,我把车停了下来,接了江铖的电话。

    那天给我鼓励的,是舒原良。

    这么一个人……“为什么骗我?”

    舒原良露出一个苦笑,他低下头不敢看我:“庄总,男人骗女人,还能为了什么。”

    第34章

    他直白地过分,甚至让我什么也说不出口。

    可我知道,也许舒原贤真的是为了各种目的骗我,可舒原良不是。

    我之所以感受到了不同,在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甚至一模一样的声音里感受到了不同,就是因为皮囊下的灵魂,有着不同的震动。

    “既然如此,完完整整地告诉我吧。”

    我重新启动车子,他轻叹了一口气:“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阿原看见我和你在聊天,他很激动,问我知不知道你是谁,说你可能是诚安医院背后的老板之一。我说我不知道,也不在意。他问我我们聊了什么,我就告诉他了。”

    “然后某一天他回来,很兴奋地告诉我,他……认识你了,说你对他印象很好,说不定他有机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