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有这么一回事,但那还是原主时期,自己并不知道。

    “可是即便如此又能怎么样,难道皇帝日理万机,还能记得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不成?”

    祁铭之摇了摇头:“皇帝自然是不记得,但左右侍者或许会无心提及。知府大人身为地方长官,皇帝驾临时必然是会需要面圣的,到那时这一遭陈年旧事就可能会被端到皇帝面前。”

    芸京墨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这个时代,或许皇帝随嘴一句话,就能改写一个人一生的命运,祁铭之的担心并非小题大做。

    她慢慢道:“可是爹爹已经许诺了我们的事,爹爹不会反悔的。”

    “知府大人自然不会反悔,墨儿别慌,我要说的不是此事。”

    祁铭之伸出手来握住了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皇帝是九五之尊,知道你已经许了人,便做不出这种强取豪夺的不耻之事,只是墨儿要小心的是另一个人。”

    芸京墨道:“是谁?”

    “方才我提到的,伴驾的皇子之一,怡王。”

    芸京墨迟疑:“他……是什么人?”

    “当今皇帝子息微薄,膝下成年的皇子只有两位。太子是已故皇后所出,年至而立,是一代贤王。”

    祁铭之顿了顿,又道:

    “可这位怡王,他的母亲是皇帝宠了许多年的容妃,从小就是骄纵着长大的,性格阴晴不定,若是看上了眼,便是当街夺了女子填房的事情也是做过的。”

    芸京墨瞠目结舌道:“这样的人,皇帝怎么还……”

    “本来是就了藩地的,可怡王的母亲容妃是太后的侄女,太后以皇帝子息微薄为由将怡王召回京中,皇帝也因为想要取悦容妃,答应了。”

    “啊,这样……”

    纯良忠厚的太子与年少狷狂的皇子。

    芸京墨已经成功地脑补出了一场夺嫡大戏。

    归来的怡王势力强大,又曾经就藩,手中指不定还有兵权。

    京中的太子民心所向,但宫中无人庇佑,或许总是战战兢兢。

    啧啧,精彩。

    祁铭之不知芸京墨所想,只叮嘱道:

    “届时若是皇帝真的召见墨儿,墨儿一定要避免和怡王有过多接触,此人性格极难捉摸,能避则避。”

    “嗯,我明白了。”

    原来今日他有此举动,是因为在担心这个啊。

    想到这一点,芸京墨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这么急着宣誓主权,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他是担心自己被抢走了吗?

    芸京墨带着一抹俏皮的笑容看祁铭之。

    “怎么了?”

    祁铭之皱眉。

    “我在想,”芸京墨故意将话音拉长,偷看着祁铭之的微表情,“秋天是不是太远了,让人怪担心的呢。”

    祁铭之讶然抬眉。

    他没和她说过……

    骤然被她捅破,祁铭之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大约是互换回来之后,芸大人又提过此事吧。

    见祁铭之没言语,芸京墨不依不饶道:

    “你不这样想吗?”

    “我这样想的,墨儿。”

    祁铭之忽然起身,欺身压过来,将芸京墨圈在桌子另一边。

    距离很近了,说话的声音自然也就不需要很大。

    他看着芸京墨的眼睛,目光未有丝毫流转,眼底尽是迫切的无奈:

    “若是诸事已尽,若是一身皆轻,我除你以外什么都不想,与你一起离了纷扰,去一切想去的地方。”

    可是他现在不能。

    家仇尤未报,父兄一生夙愿未平,还有无数的人等着他。

    芸京墨怔怔地看着他,呆了片刻,兀自笑了一声。

    而后仰起头,真诚道:

    “我陪你解决了纷扰,我们一身轻时,一起尽兴。”

    她自然而大胆地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