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了,陛下已经将内殿的巡防换成了淮安府兵,可行宫大门这一处还是归皇属军。

    他们各个军容整肃,丝毫没有敌军已兵临城下的紧迫感。

    甚至祁铭之策马带剑而来,背上还背着弓箭,都没能带起他们一个询问的眼神。

    当真是泰然自若啊。

    祁铭之压低了眼神,刚进了门,便听见鸣镝音起。

    他回头,冲着门口的几个兵士勾了勾唇,轻松地做了个手势,而后立刻翻身上马,直闯行宫!

    那兵士一愣,忽而想起上头的吩咐,当即喝道:“站住!!”

    “快!快去禀告殿下,有人发了鸣镝,那人进来了!!”

    祁铭之头也不回,在周围的几个皇属军包过来时低声轻讽:“来啊,来抓住我试试看啊。”

    当然是抓不住的。

    两条腿跑不过四只蹄子,唯一的一匹马已经被骑走从角门找他们主子报信去了。

    祁铭之策马回望,见身后远远缀着几个兵士,不由大笑。

    “不如我再送你们一份大礼!”

    他折身握了弓,搭弓拉弦对准了行宫宫墙之上的那面赤色金龙旗,远远送出一箭!

    这一箭破风而来,似有千军万马之力,“嗖”地一声直取金龙。

    赤色金龙旗应声而落。

    那是皇属军的旗帜。

    “告诉你们家将军,今日我替长明军索命,连本带利讨回来!”

    语毕时已冲破二门防备,直往行宫内方向去了。

    几个皇属军的兵士被惊得不轻,有年纪小的仰头问:“他刚刚说谁?长明军是什么人?”

    年长一些的看着祁铭之的背影,一言不发。

    芸京墨被一连关了数日,终于听到了不同的动静。

    今日外面一片嘈杂,吵吵嚷嚷。

    且就在刚刚,她听到了门口看着她的人脚步慌张,估摸着是也跟着跑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结合先前听到的急报音,看起来今日是有大事发生,连怡王的人都已经无暇顾及她。

    芸京墨扭动着身体,终于摸到了先前顾珏给的那片薄刃。

    现在是个机会,可双手被绑缚,想要脱身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芸京墨一点一点地挪动,把想办法把薄刃立起来,用自己的手臂带动绳子往上摩擦,一点,再一点。

    她咬着牙,好几次被薄刃划到了手,终于磨断了绳子。

    芸京墨满头大汗,马上用薄刃将脚上的绳子也划开。

    被关了好几日,实在是有些虚弱了,仅仅是做了这些事就让她气喘吁吁。

    芸京墨不敢停,她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撑着膝盖从绑缚架上站起来,眼前漆黑。

    “嘎!”地一下,面门骤然大亮!

    芸京墨下意识捂眼,被发现了的第一想法是想要在这不大的地方中找个角落躲起来。

    “哟,”谁料来人竟有些惊喜似的,笑了笑道,“居然自己能动了啊,不错不错。”

    芸京墨被强光照得眼睛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怎么还哭了,害怕?”

    谢天谢地,虽然这声音的主人芸京墨不算特别喜欢,但他到底也应该不算是敌人。

    芸京墨拍了拍心口,就剩了个气音:“你快吓死我了。”

    顾珏推门进来,往前走到她身边:“快起来,此地不宜久留,等待会儿祁铭之和李颂对上了,你就要危险了。”

    “你说什么?”

    芸京墨没听明白。

    “先出去再说吧。”

    顾珏上前架起她,把人带出了门。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是祁铭之让你来救我的吗?他怎么样了?为什么今日这里这么乱?”芸京墨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出了门终于发现自己竟然在行宫内,这几日所处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地牢,只是被封锁了窗口堵死了门缝。

    “还有,我那日听到了急报音……”

    “你好歹一个一个问。”顾珏翻了个白眼,叹气道,“自己能走路吗?”

    芸京墨揉了揉腿,嗓子有些哑:“能,但你能不能先说?”

    谁料顾珏直接抓住她的肩膀,一个旋身躲过两个兵士,带着她直接顺着宫墙上了房顶。

    “想知道就自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