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丁灿灿被气笑了, 心想,你还真是个小可爱,不知道自己哼的是什么嘛,还问我怎么了。

    86版的《西游记》由于太过经典, 连带着里面的多首配乐也成了经久不衰的名曲。唐鲤正哼着的这曲, 但凡看过《西游记》的, 基本上都晓得对应的是猪八戒背着高翠兰的场景。

    唐鲤这副铁憨憨一样的反应, 丁灿灿就知道他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你哼的是猪八戒背高翠兰的bg,高翠兰是他媳妇儿, 我又不是你媳妇儿。”丁灿灿只觉得肿起来的左侧脸颊格外热。

    唐鲤幡然醒悟, 然后便做贼心虚地没声儿了。

    86版的《西游记》他从小到大在爷爷奶奶家看过无数遍了, 里面的配乐都耳熟能详, 但不知怎么的,刚刚脑子里旋转的却是猪八戒背媳妇的这曲旋律。这调子很欢快,非常符合丁灿灿方才提的要求,他竟没觉得哪里不妥,便直接哼哼出来了,一直从小广场哼哼到女生宿舍楼下。

    唐鲤掩耳盗铃地想, 一定是上周末去奶奶家看望奶奶, 电视里正好播放到这个情节。

    对, 一定是这样没错。

    好在已经到了高二女生宿舍楼门口, 唐鲤借此机会掩饰尴尬, 开口问道:“校园卡带了吗?”

    丁灿灿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来, 伸长胳膊在宿舍楼门禁上刷了一下。

    唐鲤背着她进去, 欲盖弥彰地干咳了一声,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买。”

    丁灿灿的宿舍就在一楼,她示意唐鲤不用背她到宿舍门口了。唐鲤顺势把她放在了一楼大厅,扶着她坐到了一张塑料凳上。

    方才的小广场黑灯瞎火,但宿舍楼的大厅亮堂堂的,丁灿灿脸上的痕迹再也无处隐匿。

    唐鲤难免惊讶:“你这是……”

    丁灿灿信口瞎扯:“走路没看路,撞门框上了。”

    唐鲤不信——若只有额头上的淤青,扯这么个理由也就罢了。耳朵上缝针的痕迹和校服上的血迹怎么解释?还有肿起来的脸颊上的巴掌印又怎么解释?

    这明显就是一副和人对殴过的样子。

    丁灿灿知道他不信,只好如实相告:“今天中午我去巷子里,想着去吃牛肉面,碰巧看见一群小恶霸欺负一个弱女子,本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后救下了美女。”

    她在事实基础上平添了很多杜撰和渲染的成分。

    唐鲤顺着她的话说:“然后美女对丁大侠万分感激,哭着闹着要以身相许?”

    丁灿灿煞有介事地一点头:“差不多吧。”

    “来来来,笔给你,金庸和古龙后继有人,下一个武侠小说大师就是你。”

    丁灿灿被逗笑了,但一笑又牵扯着耳朵和脸颊生疼,笑容生生变成苦笑。

    “好啦,不开玩笑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丁灿灿随口说:“中午想吃巷子里的牛肉面,结果没吃成。”

    “除了牛肉面,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吗?”

    见唐鲤答应得认真,丁灿灿赶紧说:“我开玩笑的,现在这个时间正上晚自习呢,校门的门禁出不去。麻烦你帮我去食堂看看还剩什么,随便买点能吃就行。”

    唐鲤浑不在意:“门禁不让出,我就不能用别的方式出去吗?之前干过不止一回了。”

    丁灿灿不明所以。

    唐鲤表情狡黠,“翻墙呗。”

    唐鲤上次翻墙留下的伤还没褪痂,这次又想着用这样的方式出学校。

    但他信誓旦旦地向丁灿灿保证,上次吃的大亏让他这次有了经验,晓得哪里的玻璃比较密集,会避开着些。

    知道丁灿灿从中午到现在一直饿着肚子,唐鲤腿脚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就提着一份打包的牛肉面回来了,还顺便去t大社区医院里买了两个一次性的医用冰袋。

    在这不到十五分钟的空隙,丁灿灿不死心地又登上了otterore,重新测试了一下自己在哈利·波特的世界里到底应该进哪个学院。

    “吓死我啦!我又测了一遍,我还是格兰芬多学院的!”丁灿灿开心地将手机推到唐鲤眼前展示,“刚刚我胆子小得连天梯都不敢跳,我以为看重勇气的狮院不要我了!”

    “快吃吧。”看了一眼手机页面上的红底狮子图案后,唐鲤笑了笑。他将打包盒盖子掀开,又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她。

    她有心情纠结这个,看来情绪比刚刚好了不少。

    丁灿灿饿得眼晕,谢过之后迫不及待地先喝了一口牛肉汤。

    “打包的肉这么多吗?”她夹起一块牛肉尝鲜。

    “我让老板多加了一份牛肉。”唐鲤手里揉着一个冰袋,冰袋逐渐膨胀变冷。

    丁灿灿埋头吸溜着面条,左脸颊突然一凉,肿胀和疼痛被一股冰凉熨帖的感觉压了下去。

    她赶紧用左手压住唐鲤贴在她脸上的冰袋,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来就好了。”

    唐鲤松开手。

    “我今晚要住在学校里,一会你帮我跟周依侬带个话,告诉她我没什么大事儿。噢对了,还有王登科,也帮我告诉他一声,我真没生他的气,那是周依侬瞎寻思的。”

    “好。”

    丁灿灿吃面期间,右耳的耳坠一直碍事,金属流苏几次险些垂进面汤里。最后她索性将仅剩的那一只耳坠摘下来,塞进了校服口袋里。

    “耳朵怎么回事儿?”

    丁灿灿身上都是皮外伤,唯独被缝了针的耳朵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