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很乱,耳坠不知道被谁扯到了,然后就这样了。”丁灿灿将冰袋换了一面敷,“那只耳坠找不到了,掉在那条巷子里了。”

    她又低头喝了一口牛肉汤,有些惋惜地说:“那是我妈妈买给我的。”

    随后又自我安慰式地补充:“算啦,无所谓啦,石榴石不值钱的。”

    唐鲤等到丁灿灿吃饱才离开,临走前还顺便帮她扔了牛肉面的打包盒。今天值班的不是班主任沈秀林,他翘了两节自习课翘得很肆无忌惮。

    相比之下,周依侬就惨多了,十三班班主任陈静姝说要请她妈妈来学校一趟。

    晚自习结束,周依侬听说丁灿灿受了重伤,一张脸立马哭丧起来,比老师说要请家长时的脸色还要悲伤:“还不如我瞎猜的呢,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又听说丁灿灿今晚住在学校,她作势就要往宿舍冲,想着赶紧去查看一下她的伤势。

    最后被唐鲤扯住书包带,“她已经睡了,你别去她宿舍吵醒她。等明天早上起来多关心关心她,我瞧着她情绪不算高。”

    经唐鲤一说,周依侬冷静了不少,“那好吧,我明天早上安慰一下她。”

    听了唐鲤的转述,王登科也不由得担心起来:“她好端端地,怎么会跟江淮左那帮人扯上关系?他们打架都不管别人死活的。”

    “她说是‘路见不平,英雄救美’。”

    周依侬一听“江淮左”三个字,又开始不冷静了:“什么?!”

    王登科:“看样子你也知道江淮左?”

    周依侬皱着眉头,语气有些冷:“他弟弟江竹西在咱们学校有多出名,他就在这附近有多出名。”

    江竹西和沈忱齐名,一个是文科班第一名,一个是理科班第一名,常年稳居榜首。

    周依侬说话间咬牙切齿,脸上的杀气昭示着“你敢弄我闺蜜,我就去生吞活剥了你弟”。

    “冷静冷静冷静!”王登科赶紧扯住了周依侬另一侧的书包带,“你可千万别冲动啊,等明天咱们见了丁灿灿再说。”

    瞧着周依侬的样子,唐鲤硬是没敢把丁灿灿耳朵缝了四针的事儿说出来,不然他不敢保证周依侬会不会听完以后马上冲到高二一班毒打江竹西一通来出气。

    周依侬深吸了几口气,说:“那好吧,等明天见了灿灿,我再决定要不要去揍人。”

    唐鲤独自一人骑车出了校门。

    丁灿灿为了不让周紫燕知晓自己伤得那么惨,打算先在学校里住一周再说。

    之前,她还曾对唐鲤说,他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上学放学很无聊,很不习惯。

    现在这种不习惯轮到了唐鲤头上。

    没有丁灿灿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他觉得回家的路都冷寂了不少。

    经过那条小巷,唐鲤刹住车。

    丁灿灿嘴上说着“石榴石不值钱”,做出一副丢了也不心疼的样子,但脸上的表情骗不了人。

    她也说了,那是她妈妈买给她的。

    东西无关贵贱,妈妈买给她的东西她都万分珍惜。

    丁灿灿说着那句言不由衷、自欺欺人的话时,眼里分明含着泪。

    唐鲤全都瞧在眼里。

    小巷的灯很暗,晚上进去有些瘆人,周围鬼影幢幢。

    唐鲤单手推着车子,打开手机上的照明,仔细找掉在地上的耳坠。

    巷子里的面馆已经打烊了,店里的灯熄着。耳坠小巧,巷子黢黑幽长,他也不清楚白天的打斗具体发生在哪儿,只能一点一点地细致地找。

    唐鲤整条巷子来回走了几遍,还是没发现耳坠的踪迹。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手机的亮光照在了路牙石的缝隙中。

    里面卡着那枚石榴石耳坠。

    耳坠上的金属流苏断了两条,但整体上没有太严重的损坏。

    回家后,唐鲤拿出酒精棉片,仔细地把耳坠擦拭了一遍。

    擦拭完耳坠,他原本想发条消息,知会丁灿灿一声。

    但想到她一吃完牛肉面就回宿舍睡觉了,现在怕是已经睡熟了,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唐鲤放下手机。

    只过了片刻,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林韵竹”。

    他姑姑唐锦萱生了一对龙凤胎,林韵竹是其中的“凤”。

    “喂。”唐鲤寻思着,应该是表妹像往常一样要向他请教不会做的数学题,便语气随意地接起电话。

    却不想对面的女孩在哭,哭声极为惨烈:“表哥!怎么办……刚刚我妈妈在阳台打林修竹,林修竹他……他从楼上跳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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