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

    半晌,她回一条语音,从沙发上起身。

    许平忧未做多余的打扮,只将头发扎成一束马尾,带上随身的润唇膏和护手霜,戴着口罩乘电梯直达酒店后门。

    东子将她送到今天活动场地附近的一家会所门口,许平忧一路循着房间号,低调地跟着服务员到达房门口。她进去时,里面已经有了一阵起伏的笑声。

    人群中心的女孩子身高不算高,圆脸大眼,很有种明艳娇憨的劲头在。对方没有再穿傍晚见面时的那一身黑色礼服高跟,一眼瞧见推门进来的许平忧,主动跳起来朝她挥手,“……今天竟然来这么快,难得啊!”

    陈辰与她通过一部戏结识,剧中女主角和女二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她们俩期间演得顺利,剧中无话不谈的亲密状态也影响了部分现实关系,来往比其他角色多得多,虽然后来逐渐因为忙于事业减少了联系,但始终有一份情谊在。

    陈辰没说错,在场的其他人,也大多当时跟那部戏有关,要么就是她本人的好友,气氛自然就很轻松。

    方沐推门进来的时候,许平忧虽然有些意外,却面色不改,继续不声不响,充当忙着和人打牌的陈辰的靠枕,喝着手上的鲜橙汁。

    大热剧集的当事人悉数登场,有人很自然地调侃,“哟,咱们的‘镇远将军’这是跟着郡主的步伐来啦。”

    陈辰不稀得理人,正为着怎么出牌焦头烂额,“谁叫他来的?还来这么晚,叫什么将军不将军的……来来来继续打,别管他。”

    她同方沐也有过几次合作,性格大方,说话就熟稔得不怎么留情。在场有人主动认下邀人过来的名头,陈辰同样继续故作生气地哼笑一声,没有多言。

    方沐还是平日里那种翩翩风度,不提别的,坐下的时候,从容提及门口的见闻,“刚刚在门口还碰见了几个朋友……”

    他将服务生送进来的餐点推到女士面前,继续慢慢地说话,“应该也是今天活动结束来这边聚会。”

    这是忽然解释起了自己迟到的缘由。

    陈辰并不意外,信心满满地扔出一张牌面,倚在许平忧身上犯懒,“……这有什么,酒店内没什么好玩的,海边这附近就这么一家店,他们来也正常。”

    ……

    许平忧在这种聚会上一向是充当背景的角色。

    身边人天南海北地聊,聊最近的剧集、圈子里可以摆在台面上聊的热闹、今天的活动……她就静默地听,尽量使自己同样投身其中,问及了才会主动出声。

    一个聚会总要有这样的人物。她能不使气氛过于浮躁,听人说话时也是四目相对,专心致志,因此给人以一种沉稳的安定感。

    这份安定感在娱乐圈人的身上并不多见。

    方沐的目光放在她身上又撤离,注意到她摸出一只护手霜,慢慢地涂抹,发出些微橙子的香气。侧脸映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令人无端联想起某个杀青的夜晚,宴会上的人散尽了,她也是那么安静地坐着,喝过酒后,凝望着某处出神,将碎未碎,要旁人不自觉地看,不自觉地想,猜测她心思在何处。

    她其实很适合这种些微的甜香,弱化了本身的疏离内敛,显得更加柔和。

    聚会结束前,陈辰挨个拉着所有在场的朋友们自拍,有人起哄,要她单独给最近炙手可热的郡主将军来张合照。陈辰眼神一横,“我才不呢,要我跟他们一起还行。”

    夜晚的海风,吹得人皮肤微微发起干。

    出大门时,一行人当中,陈辰挽着许平忧走在队伍最末,借去她的护手霜慢慢地擦,方沐侧身,没有说话,目光却往两个女生交换来去的护手霜落。陈辰看见了只当没看见,笑他,道,“就几步路,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想借我们两个女生的东西用?”

    困意渐渐上涌,目的达成,许平忧习惯性安静站着,听见陈辰说完那头,趁着方沐转身同别人交谈,又凑过来小声说,“怎么可能让你俩合照,你有没有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么?”

    “……我跟你保证,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有人叫他过来。”

    陈辰把话说得透彻坦荡,同为女演员,之前热搜的那些事她瞧着心里有数,也对方沐过往的情感史有所耳闻。

    许平忧笑起来,不说别的,同样低声凑在她耳边,“我运气不错。”

    陈辰忽然自满起来,“……那是了,有我这么仗义的朋友是该说运气好。”

    ……

    夜深了,一辆一辆的保姆车将在场的人接走,也有部分人是自己驾车过来,桌子上滴酒未碰,更加潇洒。最后剩下他们三个人,方沐的理由还是十分妥帖:他喝了酒,就得稍等一会儿,靠助理赶来救急。陈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是陪人等在最后,也不说其他。

    这个点,大厅处的人已经不多,会所接待圈内的人熟门熟路,茶点一应俱全地在等候区安排好。

    另外一行人从走道里出来,三人抬头,还是方沐主动跟对方打着招呼,又转头为两位女士顺口介绍起他为首的一两个朋友,方向自然而然地对着许平忧。

    “……原来是白天那些音乐人圈子的。”

    陈辰跟她嘀咕完,做事自来熟得很,不认识的也主动一一道过好。

    许平忧跟在她后面,只需要隔着口罩不断地重复点头微笑的动作,倒也省事。

    她没有往那行人的最末看,感觉得到有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又离开。音乐圈的人做事也更加随性,他们有一个人没有喝酒,主动提出充作驾驶员送其他人回去,就是要多出一个留守的……

    话没商量完,已有人果断地出声,都懒得多听后面的花样,“行了,你们快滚,我自己回去。”

    费行云从来都是这样,想什么是什么。他仍松松垮垮地穿着傍晚那件衬衣,一边将袖子捋至手肘,一边散漫地笑着,又毫不留情,直接地将人全部迅速‘踹’走。

    这边的沙发上,许平忧目不斜视,低头看起手机上的新闻消息。

    恰巧,东子的信息发来,说是人车已经到了,正在外面等着,她缓缓松了口气,便自然地跟方沐告辞,主动携着好友要出门。才起身,却听见有人慢条斯理,悠悠自旁边出声。

    “……许老师。”

    这次,对方换了个方式叫她。

    费行云起身,目光直白地落在她的身上,声音飘在风中,语气听不出好坏。

    他不看她身边的人,也不在乎,问得很随意,极自然,目光淡淡。

    “可以把外套还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总算赶上了,这几天行程安排太随机……(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