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东子在租车的事情上一向很有自己的一套做事思路。

    如果行程没那么多需求, 就一应按照圈内最受欢迎的丰田埃尔法来,既省事又实用;需要更多空间和私密性了,会换做外形与其差不了多少、更为舒适的雷克萨斯l;如果行程还有除此以外的特别需求, 再继续随机应变看着安排。

    这一趟来海边的杂志晚宴,场地多数是露天,条件不佳,主办方也没有给每个到场嘉宾提供对应的休息室,许多更换衣物的流程都要在车上进行, 他与豆豆确认过后, 自然而然选择了后者,使得后座的私密性更甚平日, 妥帖又周全。

    可惜,今夜人还没来得及登车, 先出现意外的情形。

    ……

    大门处的空气静默凝固了几秒。

    本就各怀心思的谈话过程中,忽然有意料之外的成员介入,除了介入者本身,其他看客大多第一时间都无法正确给出对应的状态。

    许平忧仅仅露出一双眼睛,隔着一段距离和对方对视, 不慌不忙,成了最先做出反应的人。

    “当然可以。”

    她没有回避对方的目光, 答得十分果断,顺便有空在陈辰稍显惊讶的视线中给她投去一个安定的眼神。

    费行云闻言, 神色没什么变化, 看得出喝过一点酒,精神放松, 没什么认真迫人的架势, 慢慢接话。

    “……那就好。”

    他的目光没有偏移, 还是淡淡地落在对面人的身形上,好像这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合时宜,真心地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只是以为小许老师忘了这回事。”

    内容挑不出错,可任谁都听得出微微涌动的暗流。

    费行云被朋友们扔在这里,看着却没有要叫自己这方工作人员来接的意思。方沐同他不熟,但和刚刚那些音乐人认识,因此主动问他是否有乘车的需求,也被有礼有节、笑着拒绝,并用一句轻巧的“谢了”结束对话。

    凌晨时分,会所门口暂时没有别的客人出入。

    四个人中,方沐的目光似乎在双方之间来回了一下,若有所思,最终还是平平稳稳,妥当地接通来自助理的电话。

    “既然这样,那车到了,我也先走了。”

    临走前,他还记得维持八面玲珑的作风,戴上帽子,同每个人点头道别,抱歉地解释,“明天还要早起赶班机。”

    他走之后,陈辰犹疑几秒,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无声地和身侧好友对视,得到安抚性质的搂腰。

    许平忧唇瓣几乎未动,微微侧头,用气声在她耳边轻声交代,“……放心。”

    许平忧本来还想简短地给出一句她与对方之间的关系定义,现实却没那么多考虑的时间给她。渐渐逼近的车前灯光下,她只得一边接通东子催促的电话,一边低声简短解释,“……是傍晚那会儿的事了。”

    就是他们俩莫名被主办方分在临时充当t台搭档那会儿。

    至少这个说法时间点上能算靠谱,信不信全由听的人。

    陈辰听得清清楚楚,与她对视,那句‘运气不错’当然不是白夸,默契尽在不言中,到头来,选择同样亲昵地搂一下她的腰,主动告辞。

    “先走啦。”

    她笑起来,那股娇憨劲儿更浓。一句话既是对的好友,也是对的另一侧的来人。

    在场只余二人。

    一男一女,前后错落地站着,静默无声。

    费行云慢条斯理地戴上口罩,没有往她这侧靠近,心神看着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手指轻轻划动两下,漫不经心,好似没什么脾气,也没什么想做要做的事。

    可事实上,这个人打算中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未能成行的。

    许平忧呼出一口气,侧目静静看他,“走不走?”

    ……

    雷克萨斯l的隐私性的确够强。后排车厢只有两个独立的座椅,前后排全部分隔开,形成两个完全独立的空间,互不干扰,极适合老友聊天。

    上车前,许平忧问驾驶座上的东子要来一顶男士棒球帽,准备回去递给站在等候区的人,并还记得简短解释一句,“费老师跟我们回去拿上次忘了的外套。”轻巧又合理。

    东子忆起之前吃夜宵的事,恍然大悟地点头,也就不多问,帽子也交得很爽快。

    费行云等在原处,并不介意她的顾虑,面对面交接后,直接利落地戴上帽子,将一头亮色头发全数罩住。

    酒红色的帽子竟然也很衬他。

    车门打开,许平忧坐进里侧座椅,即使是稍微显得有些像废话,也很自然向他确认过入住酒店是否是同一家,如果不是同一家又是否顺路……来来回回问答完毕,一切确定完成,低头收到两条消息。

    ……

    方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的话,可以联系我

    陈辰:宝贝,我的电话不关机,你懂的[玫瑰]。

    她心情不比平时平稳,本身就不乐意见到前一位,当然不会有什么多余耐心多管,只认真回后面一条:[玫瑰]。回复完毕,言简意赅地给豆豆发去一条信息。

    ……

    密闭的空间中,些微的红酒气息自身边人弥散而来,使得车内莫名多出几分热意起伏。

    可对于娱乐圈这样常年需要曝光度的职业来说,开窗透气显然是一件奢侈的事。

    许平忧对此心知肚明,因此选择在葡萄和酒精交杂的气息中静默地坐着,目光放在窗外不停闪过的路灯霓虹。

    费行云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更没有刚才那副淡淡岿然的态度。他借着帽子口罩闭目养神,要说话时,问的也是能否放些背景音乐,看起来在车内没有分毫的不自在。人主动调低座椅,姿势状态都很轻松,只在问话的时候,眼皮子将掀未掀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