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用见到那些讨厌的人?钟之夏眼里有了神采:“您说的,是真的吗?”

    勖嘉礼揉揉她脑袋:“当然。”

    “您会带我走吗?”钟之夏眼角滑落泪水,很久以前,她就想过,她再也不要见到那些可恶的讨厌鬼。

    随后。她又警惕起来。不过更多的是疑惑,“可是先生,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很好么?”勖嘉礼是真的不懂,他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能。

    太多往事千头万绪不知如何开口,更有一些事,她视为毕生屈辱,她觉得自己是不洁的,她害怕被他知道。

    她想了想,举例说:“以前,没有人管我冷不冷,饿不饿,会不会淋雨。没有人在意我会不会害怕。”

    都是过来人,听了她是的,勖嘉礼能想象到,曾经她是怎样熬过一个又一个长夜和寒冬。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根细小的针扎了一下。

    他抱紧她,轻轻说:“也许我也只是你生命里的过客,但是,只要我还在你身边,我会照顾你。等我们分开了,我会尽力让你不再想以前那样辛苦。”

    在昨日的雨夜里,他只是觉得她眼熟又温暖,像一簇柔软的篝火,又像美的柔波,总之,是他渴求而需要的东西。但是,无法承诺更多。因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未来究竟要如何。

    也许他和西苔岛一起,埋葬在深海里。像鲸鱼那样飞舞着坠落,成为轮回的一部分。

    钟之夏颤颤巍巍,但还是坚定地问出了心中那句话:“可是先生,我们一定会分开吗?”

    长久的沉默后,他说:“是的。”

    第9章 如烟花寂寞

    勖先生,您真绝情。钟之夏在心里默默地控诉。但话到嘴边,她改成了,“先生,那么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因为她抬起头时,看到勖嘉礼眼底海一样苍凉的落寞、孤独。仿佛是海里的冰山冻结在他的心里,将他和这个世界隔绝开。他从未想过要离开,而外面的人也从未试图点起火把融化那些尖锐的寒冰。

    人都说,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然而他坐拥万贯家财,却并不开心。

    她有些好奇,拉着他的手问他:“勖先生,您有没有试过喝醉?”

    勖嘉礼摇头:“没有。”

    钟之夏胆子终于大了,靠着他,接着追问:“那您喝酒吗?”

    受了惊吓后,她手脚冰凉,勖嘉礼帮她捂手,“不怎么喝。”

    哦,那就是会喝的。恰好,她也会喝酒。钟之夏提议到,“那您可以陪我喝酒么?”

    虽然很诧异她胆子这么小居然能喝酒,但勖嘉礼还是点了头:“可以。你想喝什么?”

    听到他愿意陪自己喝酒,钟之夏有了兴致,絮絮叨叨地说:“我喝的不多,也不贵。我只需要一瓶便宜的清酒。下酒菜也不需要多,有什么吃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上午吃的那种凉拌小海鲜就不错。”

    “中午光喝酒可不行。”

    勖嘉礼想了想,询问到:“要不然,叫他们煮点豚骨拉面。”

    说到面,钟之夏想起来了:“勖先生,可以换成港岛街头小吃鱼丸车仔面吗?”

    勖嘉礼读书时,也吃过这种面,顿时也觉得不错,欣然点头:“可以。这个不错。”

    钟之夏很意外,愕然发问:“先生,您也吃过车仔面?”

    这话把勖嘉礼逗笑了,“我为什么没有吃过车仔面?我也年轻过的。”

    他这话说的,仿佛自己已经很老了似的。钟之夏完全不同意,“难道您现在老了么?您现在也非常年轻!只要一出门,你就是整条街上最靓的崽!”

    年轻么?距离十七岁那年,已经过去十一年了。他曾经想成为一名伟大的篮球控球后卫,可那一天,他的队伍因他突然缺席,产生各种内部矛盾,与csba全国中学生篮球锦标赛冠军失之交臂。他觉得自己是有罪的逃犯。

    在那场变故里,他一夜之间失去理想,失去年轻的资格。

    回过神后,勖嘉礼温和地笑了笑:“我从十七岁开始,就不再年轻了。”

    钟之夏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严肃地批评他:“瞎说。您才多大。您年轻着呢。不要总说自己老了。您得暗示自己年轻,这样你的心才不会变得苍老。”

    勖嘉礼笑了起来,语气带着褒奖和鼓励:“你这样才像个年轻的小女孩。”

    “暴露话痨属性,让您见笑了,”但钟之夏却觉得自己说得太过文绉绉,矫情又磨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解释到,“我其实挺爱说话的。”

    他看她一眼,觉得这样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就像春天的小山雀,“不见笑,我觉得这样很好。就算没有遇上晴朗的天气,也可以做晴朗的人。”

    钟之夏试探地抱住他,依偎着他:“那先生,您也可以做个晴朗的人啊。我总觉得您心里装着一整个冬天。”

    勖嘉礼低头亲吻她,但却没回答这个提议。

    ……

    回到酒店,换上叫人送来的家居服,钟之夏拉着勖嘉礼盘腿席地而坐,非要跟他“哥俩好,三星照,四喜财,五魁首,六六顺,七连巧,八匹马,九连环,全来到”。

    这真的是勖嘉礼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他听了非常不满:“我们为什么是哥俩好?哪有哥俩这样好的?”

    “……”

    钟之夏脸红了一下,“勖先生,我怀疑你开法拉利,而且我有充分的人证物证。”

    人证是她自己。物证,在床头柜里,早上拆开用了一个。

    勖嘉礼听不懂她的网络黑话,还认真地说:“我确实有辆法拉利,你有驾照给你开。”

    “不了,不了,”钟之夏偷笑着摆手婉拒,“我年纪还小,我哪里好意思对您开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