勖嘉礼发现自己听得似懂非懂,疑惑而关切地问:“你是不是喝醉了?”

    虽然一开始,每次猜拳勖嘉礼都输。但后来么,输的人换成了钟之夏。酒过三巡后,钟之夏不但说话越来越稀奇古怪,动作也豪放了起来。

    她连滚带爬,爬到勖嘉礼身边,抓住他手臂左右摇晃:“没有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喝醉哦~我很清醒的~要不我给您讲个故事证明一下——”

    勖嘉礼被晃得头晕,无奈地点头:“好。你讲,我听。”

    钟之夏爬到了他怀里,仰头冒着星星眼看他:“那,勖先生,我真的讲咯?”

    勖嘉礼拢住她,胳膊撑在床沿上支着头,懒散地点了点她的唇,“讲吧。”

    “好的。先生,我给您讲一个小王子、小狐狸和死兔子的故事。”

    “嗯。”

    钟之夏清清嗓子,“要谈回忆,须得从头说起……”

    【那个月亮很圆的雪夜,死兔子正无比骄傲地吟诵着十四行诗。以歌剧般的咏叹调口吻感慨万千:是谁的忧伤下大雪,又是谁的荆棘开玫瑰?

    aybe……it's 小狐狸忧心忡忡地搭讪:我的小王子得了相思病,危在旦夕,这令我惶恐不已。

    我知道,他一天要看43次日落。

    “你知道,人一悲伤起来就喜欢看日落,”死兔子模仿着小王子的口吻,有些滑稽地摊手:真是矫情。他浪迹天涯,可是天涯何在?

    小狐狸捋了捋火红的尾巴:天涯在他心里。那不是我能够到达的地方。请问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死兔子审视着月光的角度:地球太过蒸汽波,我想回家,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人生啊,就是一个人的一生”。

    死兔子和小狐狸异口同声地回答。那恰好是小王子的经典语录。小狐狸其实还记得,小玫瑰扎了小王子满手鲜血,但他仍然陷入深爱。

    就好像小狐狸自己,被小王子扎的刺痛,但还是常常忘记伤口未曾愈合。死兔子到处兜售一种包治百病的药,但每次都被拒绝。总凑不够回月亮的路费。只能在月光里吟哦。

    小王子始终坚持寻找小玫瑰。他离开他居住的星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接着寻找。

    死兔子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叫做“时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间”。只要时间足够长久,一切都会消散,但没有人愿意尝试。有些人放不下,有些人舍不得。

    小王子的小玫瑰,死兔子见过,那是盛开在他歌声里的蔷薇科植物。小狐狸曾在那样的歌声里迎风流泪。

    “没有了小玫瑰的日子,谁来陪我一起唱歌?”

    刹那间天地空寂、万籁俱灭。

    “我的嗓子犹如破锣,但我不论何时都愿意倾听。”小狐狸头顶着小苹果,忘记了烤鸡腿的美妙滋味。

    天地渺茫,光阴浩瀚,孤雏腐鼠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但是,命运总是颠沛流离,你要习以为常。

    小狐狸的话犹如风过耳。小王子步履坚定地渐行渐远:我要去往米纳克剧院,也许小玫瑰会乘着海风而来……但那儿不合适一只狐狸。

    死兔子闻言扔了胡萝卜面朝月亮哀叹着躺倒:你瞧,我劝你还是放弃比较好。

    小狐狸跑到小王子身边,溅起雪屑如烟:那她很有可能是从维京时期穿越而来的海盗姑娘,散发着臭腋窝的味道,每一秒都滴着毒汗液。你会被熏得昏倒,到时候我可以帮忙把你敲醒。

    小王子很是忧郁,无视一路尾随的小狐狸,拒绝任何谈话。

    死兔子死皮赖脸地追着小狐狸:烤胡萝卜刷花椒油撒椒盐,配蜜桃莫吉托真的很好吃……

    尽管他们仨意见分歧略大,但依然一路拌嘴一路前行。

    走了很久很久的路,在经过一个城市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哗然的喧嚣,夹杂着欢声笑语和嘶吼……】

    勖嘉礼呆了呆,这是个什么故事?他弹了弹小姑娘的额头:“我听着,怎么和《小王子》那么像呢?”

    钟之夏顺势捂住额头,“大人饶命,我招我招我全招,这是我魔改的新编小王子。你是小王子,我是小狐狸。”

    “那谁是死兔子?”

    钟之夏打起了瞌睡,迷迷糊糊地说:“另一个我呀。”

    勖嘉礼说:“我认为,你不是小狐狸。”

    她是花势凄美的小玫瑰,因为过分倔强而显得柔弱可怜。只拔光玫瑰花刺才能拥抱她,可这样她就会死去。

    然而,如果不相拥着度过长夜,他就会被黑暗吞噬,只剩下枯萎的躯壳。

    第10章 如烟花寂寞

    又一个下雨的清晨。

    透过落地窗从高处俯瞰,城市宛如一幅缓缓流动的印象派油画。

    醒来后,勖嘉礼已经不在。

    他就像留不住的风,停不下的云,永远无声奔涌的海。

    看着不断冲刷的雨水爬过起雾的窗玻璃,钟之夏莫名想起小林一茶的俳句,这世界如露水般短暂。

    她的记忆因宿醉模糊。

    但他的体温、他的余韵仍然残留她身边,仿佛轻轻闭上眼睛,就能再次感觉到他温柔而坚定的抚摸、亲吻和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