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房门口,低头在包里找钥匙。

    旋开两道门锁,推开,倏地又想到昨天凌晨的事,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由往左边看——

    没有人。

    程京闻没有跟过来。

    杜窈心如乱麻。进门,锁好。整个人扑回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明明困,但心跳很快,吵得睡不着。

    她亲了程京闻。

    主动的。

    杜窈缩在被窝里,伸手。在空中悬停片刻,轻轻按在嘴唇上。

    时间无限延缓,杜窈思绪放空。直到手机未关声音,一条垃圾短信跳出来的提示音打断。

    ——她在干什么?

    倏忽回神,杜窈一把捂住脸。

    便是在这样漆黑不见五指的夜晚,也油然生出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直起身,打开手机。停顿两秒,搜索“吊桥效应会持续多久”,没有确切时间,但有人说不会持续太久——毕竟,不是真的心动。

    杜窈盯着屏幕,慢慢松懈一口气。

    不是真的心动。

    还好,她不是真的还喜欢程京闻。

    杜窈沉沉地想。

    -

    晨起熹光,闹铃与鸟鸣叫醒杜窈。

    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总是回放前两天的情景,走马灯似的,一遍又一遍。甚至夜半起来喝水,都恍然程京闻还坐在沙发上,守着她。

    杜窈有些疲倦地收拾行李——来花都岛这一趟属实有些亏,果真应验出发前不大好的征兆。晦气,这辈子都不要再来了。

    这样想,直起身,检查是否行李齐全。

    视线转到沙发的时候,瞥见角落里有东西发着银色的光。

    走近看,才发现是一块机械表。

    男款,价格不菲的品牌,想来是程京闻落下的。迟疑一下,还是收起来,想着去前台退房时一并叫工作人员还给他。

    可是走出房门,分明与去电梯不顺路,杜窈还是鬼使神差地去了程京闻的屋门口。刚拐个弯,便瞧见清洁车停在走廊里,门是敞开的。

    程京闻已经走了。

    杜窈定定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拉上行李箱,离开了酒店。

    回上京的一路倒是顺利。

    没在船上遇见程京闻,飞机上也没有。好像真的老天听见她口不择言的心声,应验,叫程京闻远远离开。

    杜窈回到家,径直走回房间,把平板充上电。盯着漫长的开机页面,屏幕里映出一张略显疲倦的脸。

    她自言自语:“杜小窈,你不是一个不守信的人,对不对?一码归一码。”

    说完,便在七天回收期的废纸篓里,把在船上的设计草图恢复了出来。

    看了看,把痣涂了。

    传上电脑,添补细节与颜色,备份。

    再抬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外传来开门的声音,应该是江柔行程结束,回家了。

    不等杜窈出去迎,江柔已经扒在房门边上,探一个脑袋看她:“怎么回来的比我还早?”

    杜窈:“这不是很正常。”

    江柔上下瞅她:“玩得不开心?”

    “没有——”杜窈瞪她,“我是出差!”

    江柔心里嘀咕她只工作了一天,其余时间都和程京闻在一起,算什么出差。

    但这话万万不敢讲。又捺不住好奇心,只好卖队友:“嗯对对对。可是,我听卢豫说你这几天和程哥待在一起,有没有……”

    “没有。”杜窈冷酷地打断。

    江柔挤到她身边:“真的?”

    “梦里什么都有,”杜窈搡她,“卸妆去,粉底别蹭我睡衣上。”

    江柔一脸幽怨地离开了。

    不到半刻钟,就一身睡衣重新跑回到杜窈的房间。跟她挤一个被窝:“好久没和你一块睡了。”

    杜窈一眼识破她心思:“没有睡前故事。”